書境
你我的終身大事
陸婉容被關進了牢,江恆看她這樣,一邊覺得無比暢快,一邊卻又禁不住有些不忍。
縱然她做的那些事真的很過分,但她到底也是陸尋的妹妹,給她吃一些教訓也便罷了,他也不希望這麼要了她的命。
是以,江恆小心地向霍臨塵請示,然後便派了人給她送去了上好的傷藥。
陸婉容是真的沒有吃過這樣的苦,在牢裡第二日就因傷口發炎發了高熱,江恆不得不給她請了大夫,還讓她的丫鬟從旁照顧了一段時間,直到她的高熱退去,身子慢慢恢復。
得知她成功脫險,江恆自然也沒有再多管她,把丫鬟也重新遣走了。
反正只要她丟不了命,就算是對陸尋的交代了,免得她還以為自己有多金貴,便是在牢裡都對丫鬟頤指氣使。
因為江恆的這一番舉動,花匪匪見了他都繞道走,接連幾天都沒有理會他。
江恆一開始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有一次他好容易把花匪匪堵住了,追問了一番,花匪匪才氣哼哼地說:“陸婉容差點害了洛伊姐姐,你卻幫她,你跟她是一夥的,我為什麼要跟你說話?”
江恆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抓耳撓腮地要解釋,但是,花匪匪根本沒給他機會,踹了他一腳就走了,江恆一邊抱著腿在原地打轉,一邊連連哀唿。
而同時,雲洛伊也病了。
當時為了給她解那藥性,一直泡在冷水裡,她的身體本來應該算是很好,但是,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那樣長時間在冷水裡的浸泡。
更何況,是藥三分毒,因為那媚藥的影響,雲洛伊的抵抗力下降。
所以,在陸婉容發了高熱時,雲洛伊同樣如此,甚至,雲洛伊的情況比陸婉容還更嚴重了幾分。
陸婉容慢慢好了起來,雲洛伊在精心的照料下,喝了雲清子開的藥,依舊時好時壞,被燒得迷迷煳煳的。
是以,這幾天霍臨塵的面色都很難看,整個縣衙的氣氛也都低沉壓抑。
花匪匪見此,對陸婉容就更加惱恨,連帶著,對給陸婉容請大夫的江恆更是遷怒。
江恆摸了摸鼻子,心裡其實也是心虛又懊惱。
今夜已是雲洛伊昏睡的第四日,花匪匪趴在雲洛伊的床邊,正守著她。
忽的就聽到了房中傳來的異樣動靜,她機敏地抬起頭,滿心警惕。
然而不待她有什麼動作,來人已經大大方方地踱到了床邊,坐了下來,還對她道:“你回房休息,這裡有我。”
花匪匪動了動唇,想要說出拒絕的話,但是迎上他那定定的目光,花匪匪到嘴的拒絕就又慫得嚥了回去,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雲洛伊迷迷煳煳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抓住,抓得很牢,手心都是汗。
她這些天其實也是時睡時醒,只不過醒來的時候依舊昏昏沉沉的,渾身半點力氣都沒有,沒多會兒就又睡過去了。
眼下,她是被熱醒的,喉間也幹得想冒煙。
身上依舊沒力氣,但比之前似乎已經好了許多,至少她有力氣掙開了那握著自己的那雙手。
她剛一動,霍臨塵就發現了,他再次一把抓緊了她的手,久未開口,聲音有幾分沙啞,還有壓在心口的欣喜。
“洛伊,你醒了嗎?”
雲洛伊認出了他的聲音,眼皮顫了顫,然後又趕忙闔上,恢復了平靜,仿若沒有醒來過。
霍臨塵的神情頓了頓。
“洛伊?”
“洛伊?”
連喊了兩聲,她都沒有反應,霍臨塵眼神微深,旋即伸手,輕輕捏在了她的鼻子上。
一秒,兩秒,三秒……
原本一直唿吸平穩,雙眼緊閉的人終於憋不住睜開了眼,還用力伸手,一把開啟了他的手。
霍臨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醒了?”
雲洛伊麵色漲紅,眼神閃爍,有些底氣不足地控訴,“我,我是病人,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的嗓子幹,聲音微啞,聲音弱弱的,有點酥麻的感覺。
霍臨塵一直懸著的心在此時終於徹底落了地,只是,表面上他卻並未表現出來。
“你若不裝睡,我又何至於如此?”
雲洛伊眼珠子轉了轉,卻是嘴硬道:“我才沒有裝睡。”
她怕霍臨塵要再說些什麼,忙道:“我口渴,要喝水。”
霍臨塵踱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雲洛伊撐著身子半坐了起來,伸手要去接,他卻並沒有遞到她手裡,而是直接送到了她的嘴邊。
雲洛伊身子頓了頓,沒有堅持,乖乖地就著他的手咕咚了一大口。
“還要。”
霍臨塵又接連給她倒了兩杯,她這才搖頭作罷了。
茶水潤過嗓子,雲洛伊感覺整個人好了許多。
霍臨塵把茶杯又放回了桌上,雲洛伊正要再把自己躺回床上,闔眼假裝繼續睡覺,眼睛還沒合上,霍臨塵又開了口。
“你還記得之前在蘭若寺發生了什麼事嗎?”
雲洛伊眼皮跳了跳,抓著被單的手也微微收緊了幾分。
“不,不記得了。”
霍臨塵輕笑了一聲,這麼多天以來沉鬱的心情難得一掃而空。
他拉長了音調,反問,“哦?是嗎?”
“當,當然!”
霍臨塵又悠悠反問,“既然如此,你方才為何裝睡?”
雲洛伊身子僵了一下,一股子燥熱直往腦門上湧,叫她面頰禁不住一陣滾燙。
她傷的是身,不是腦,這段時間昏昏沉沉的,也是身體的本能作祟,她身體沒力氣,動不了,但是腦子卻是異常活躍,之前發生事情像一幅幅畫似的在腦中不停回放,每想起一次就臉紅一次。
是以方才聽到霍臨塵的聲音,她才會這般緊張,緊張到下意識閉眼裝睡。
因為她根本沒有想好要如何面對他。
“我,我沒有裝睡,我病了,腦子不大清醒罷了!”
她極力辯解,但是她不知道,她這副樣子,滿臉都寫著欲蓋彌彰四個大字。
霍臨塵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並不打算就此放過。
“可是你不記得的,恰恰就是最緊要的大事,這可如何是好?”
雲洛伊渾身繃得更緊了幾分,聲音乾巴巴的,“天大的事,只要有大人做主便是了,我一個小小捕快,也並不是一定要知道。我有點困了,想再睡一會兒,大人沒什麼事就出去吧!”
霍臨塵卻是直接忽略了她最後一句話,非但沒走,反而直接坐到了她的床邊,語不驚人死不休,“可那關涉到你我的終身大事,如何能只由我一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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