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好的不靈壞的靈
有句話叫好的不靈壞的靈。
又過了半個月,林家和金家就傳出來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兩家要再結連理,再結一門親。
金家現在只剩下了金不煥一根獨苗,而林家,也只有檀香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兩家結親,自然是這兩人。
一時之間,整個藥城再次沸騰了。
兜兜轉轉,最後金不煥還是要抱得美人歸了嗎?接連摘下林家兩朵金花,他可真是豔福不淺啊!
大家都是一副津津樂道的模樣,只把這件事當成了一樁談資,但是,雲洛伊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久君答應了,他竟然真的答應了!
雲洛伊頓時把自己氣成了河豚。
林久君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竟然這般冷硬。
檀香是他的親女兒,難道他對她就沒有半點父女情分?能這般一次次地違逆她的意願,將她嫁給自己根本不想嫁的人!
那金不煥究竟給了他什麼天大的好處,能讓他一次次地這般賣女兒?
雲洛伊又急又氣,最後好歹保持了些許理智,沒有直接去找林久君理論,當然,她就算去了,林久君也未必真的會見她。
她去找了韓氏。
她相信,依照韓氏對檀香的關愛,必然不會贊同此事。
雲洛伊讓門房通報,很輕易就進了林府,見到了韓氏。
韓氏眼眶微紅,神情哀慼,明顯是哭過了。
雲洛伊見此,心裡倒是微微鬆了幾分,這至少說明,韓氏也並不贊同此事,她還是向著檀香的。
韓氏見雲洛伊進來,便擦了擦眼角,勉強扯出一抹笑來。
“洛伊,你來了。”
雲洛伊也並沒有拐彎抹角,而是開門見山地道:“夫人,檀香與金不煥的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韓氏看到了雲洛伊眼中的關切,心中不覺熨帖。
她定然是一聽到訊息就急急忙忙趕來了,可見她對檀香的擔心,也不枉費檀香在信中對她的誇讚。
韓氏想起,眼角不覺又是一陣酸澀,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這件事不僅牽涉到了檀香,還牽涉到了檀香的親兄長林霽月,還有那不省心的林清風。
雲洛伊只見過林霽月一次,便是在韓氏壽辰,林小少爺溺亡當日。
林霽月是林家嫡長子,自小被林久君教養,很是獨當一面,林家在藥城外面的生意,都是他負責操辦。
當日韓氏的壽辰,都是他在外匆忙趕回來參加,第二日,便又匆忙離島,又到各地操持生意去了,是以,林家的系列大事他都沒有參與。
而此次之事,卻是因他而起。
他彼時在嶺南巡視藥鋪,而不巧的是,嶺南之地突發瘧疾,傳染甚快,急需大量藥材施救,以免事態蔓延更加嚴重。
林家的藥鋪不論是規模還是聲望都是最大的,林霽月不在那裡也就罷了,既然剛好在那兒,疫情一起,他又如何能甩手不管?若他真的坐視不理,那林家的名聲也就毀了。
林霽月便主動組織人施藥救人,當地縣令也早就向皇上奏請了此事,沒想到皇上竟然認命林霽月為疫情的負責人,命他協助嶺南郡守共渡難關。
“一開始,疫情是得到了控制,大家對霽兒也大為感激。”
雲洛伊聽到這裡,已經基本上可以猜測,定然是生了變故。
果然,就聽韓氏話鋒一轉,“但是後來,卻是出了大事……那些病人突然發生了反覆,甚至情況比一開始的更加嚴重,更加糟糕。”
雲洛伊的心不覺高高提了起來。
韓氏滿臉苦笑。
“不知何人煽動,有人開始說我林家的藥是假藥,他們是喝了那些藥才越來越嚴重。
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在這時,藥房發生火災,把那些藥都一把火燒了。
正因為那把火,那些人便愈加緊咬不放,說霽兒這是心虛了,所以才一把火把那些藥給燒了。
霽兒身負皇恩,又面對這般難以安撫的民怨,只能立下軍令狀,向眾人表示一定會拿出新的方子,將瘧疾抑制。”
雲洛伊聽到這兒,心裡已經有了點點猜測,“金不煥有藥方,所以以此為要挾?”
韓氏眼中閃過一絲憤恨,“不是,但也八九不離十。藥方是霽兒與太醫院的太醫合力想出來的,但是,卻缺了兩味最至關重要的藥。
霽兒派人到臨縣的藥鋪去收,但是卻根本沒有找到。即便找到了一些,也是杯水車薪。
他寫信回來,讓我們從藥城把那兩味藥材緊急送過去,這時我們才知道嶺南那邊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霽兒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
老爺備好了滿滿兩艘船的藥,派林清風押送出島,但是那蠢貨,竟然不知何故讓藥材浸了水,發了黴!”
之後的事,雲洛伊已經能想象。
林霽月需要那兩味救命的藥材,或者說,是整個林家都需要,因為那已經不是在救那些病人的命,也是在就林家上下的命。
林清風把事情辦砸了,無疑是把林家人的腦袋都別在了褲腰帶上。
而在這時,擁有那兩位藥材的金不煥,便自然拿捏住了林家的命脈,他願意免費供給藥材,但提出了要迎娶檀香的要求,林久君即便覺得被他要挾了,也只能答應。
他不能因為檀香一人,就把整個林家搭進去。
雲洛伊聽完這些之後,心情一時變得分外複雜。
韓氏自然知道檀香不願意嫁給金不煥,她身為母親,自然不想逼迫女兒。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又能怎麼辦?
雲洛伊的心情也是沉甸甸的。
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難道,這又是那人在背後暗施的手段?
那人為了除掉林家,讓林家上下獲罪,不惜人為製造瘧疾,不把百姓們的性命當一回事?
而金不煥的橫插一手,打亂了那人的計劃,但也無意中解救了林家的困境。
所以金不煥值得感謝嗎?不,他不過陰差陽錯罷了。
他本質上,依舊是小人,善專營,他若真的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就不會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測,金不煥似乎都變得沒那麼可恨了。
她想到那個極有可能一直在背後操控一切的人,就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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