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或許有所不知，小女檀香已有婚約在身，今日，恰是她成親之日。五皇子的求娶，小女怕是無福消受了。”

  圍觀的百姓們，聽到林久君對秦彧的稱唿，瞬間紛紛倒吸涼氣。

  天啊，這位，竟然是五皇子嗎？

  難怪有這般通身的氣派，難怪有這滔天的財力，難怪即便腿腳不便，整個人還是這般貴氣逼人！

  這林家是走了什麼神仙運氣啊，竟然能有幸得到皇子的青眼，還親自前來，送上這般沉甸甸的厚禮！

  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

  有了皇子的身份做加持，即便是那些原本覺得他腿上有疾的，也都自發地忽略掉了這個缺點。

  圍觀百姓們心裡一陣陣瘋狂吶喊，那大姑娘小媳婦，都恨不得伸長了脖子，想要引起這位五皇子的注意。

  當然，他們的心神秦彧感受不到，把秦彧當瘟神的林久君更是無法感同身受。

  站在林久君身後不遠處的林霽月也沒想到他是五皇子，一時微微驚詫。

  秦彧的面上一派春風拂面的笑，語氣聽起來十分好脾氣的樣子。

  “他們不是還沒拜堂嗎？把親事退掉便是，本皇子不嫌棄。”

  林久君面上神色微微僵硬，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找到話來接，林霽月的嘴角也抽了抽。

  林久君抿唇，強壓心頭鬱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與往常無異。

  “小女自幼便與金家公子定親，今日之婚事，也是按照一應流程來辦，現在若是臨時悔婚，恐怕於道義不合。”

  秦彧不答反問，“據本皇子所知，今日要與檀香成親的金公子，乃是鰥夫？”

  林久君面色微頓，鰥夫這個詞，說起來，可真是不大好聽，但是不可否認，金不煥就是個鰥夫。

  他只能黑著臉點頭，“但……”

  秦彧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繼續問，“本皇子還聽說，那位金公子容貌有損？”

  對此，林久君亦是無法反駁，只能又點了頭。

  “林城主寧願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容貌有損的鰥夫，都不願意讓她嫁給本皇子，莫非，在林城主的眼裡，本皇子還比不上一個他？”

  這話叫人怎麼接？他自然只能說“不敢”。

  秦彧倒是會借坡下驢，“既然如此，林城主是答應把檀香許配給本皇子了？”

  秦彧忙忙就朝林久君作了一揖，朗聲道：“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林久君神情又是一滯，他什麼時候答應了！

  林久君只能慌忙避讓，避開了他這一記大禮，轉而朝他還了一禮。

  林霽月跟在身後亦是一同行禮，他垂著頭，極力忍耐著不讓自己露出嘴角抽搐的怪異神情。

  說實在的，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自家父親被人堵得憋屈又發作不得的時候了，那神情，當真新奇又好玩兒。

  “五皇子莫要說笑了，這……這件事非同小可，草民斷斷不敢應承！”

  林久君深吸了一口氣，僵著臉道：“五皇子對小女的厚愛，草民感到萬分榮幸，但小女生性頑劣，無才無德，這對小女來說，委實高攀了……”

  “我也是個雙腿不良於行的殘廢罷了，不高攀。”

  林久君心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個殘廢！竟然還有臉這麼理直氣壯地來提親！

  然而，這樣的話，卻只能在心裡想一想，那是斷斷不能說出來。

  林久君繼續跟他打太極，“五皇子勿要妄自菲薄，草民不敢答應此事，更主要原因，還是道義二字。

  小女與金公子在幼時便已定親，金家而今遭難落敗，我林家正是該守望相助的時候。

  若是這時再臨時毀了這門約，只怕會讓人誤以為我林家嫌貧愛富，捧高踩低，對名聲也是一大折損。”

  秦彧幽幽道：“在岳父眼裡，所謂名聲與道義，竟比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還重要？”

  林久君內心的答案是：當然！

  然而表面卻是截然相反的說辭，“自是小女的終身幸福最重要，正因為如此……”

  林久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正因為如此，岳父大人將她許配給小婿，便是最正確的選擇。”

  這一口一個岳父，一口一個小婿的，倒是叫上癮了！

  林久君皮笑肉不笑，“草民自然是希望小女能幸福，然而，皇家規矩森嚴，小女若是以拋棄未婚夫的方式進了皇家，日後，小女在皇家中也會受人指點議論，恐怕也會抬不起頭來，又談何幸福？”

  秦彧沉默著，似是很認真地思考，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那笑意直達眼底，似將他整個人都點亮了。

  “岳父，您對自己女兒瞭解怕是不夠。她啊，就算受人指點議論，也定會直接懟回去，不會忍氣吞聲，更不會抬不起頭來。她有什麼仇，當場就報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林霽月深以為然，不自覺就跟著點頭。自家妹妹可不就是這麼個性子嗎？

  林久君神色一頓，半晌方道：“小女性子這般莽撞，更不適合宮中的爾虞我詐。”

  秦彧語氣淡淡，“小婿在宮外有府邸，平日除了大的年節，基本上不用進宮，在小婿的府裡，她就是女主人，自由自在，便是再怎樣莽撞也都隨她去。”

  林霽月又下意識地點頭，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林久君面色僵硬，“草民只想把她放在眼前，好好看著。燕京遙遙千里，草民便是想她了，都不得見。”

  秦彧立馬就又給出了另一個建議，“既然如此，小婿可以把二老都接到燕京去，你們想一同住在小婿的府邸也可以，若是不想，小婿再在隔壁給買個宅子也行，如此豈不兩全其美？”

  這可真是，考慮周全啊！

  林霽月連連點頭，暗自叫好。

  林久君：“草民忝居城主之位，不得離開藥城，是以五皇子便是有心，草民卻也無福。”

  秦彧十分好心地給了個建議，“小婿聽說大舅兄此次在嶺南疫情中表現突出，深得父皇賞識。不若岳父退位讓賢，如此，大舅兄的一身才幹也能得以施展，岳父岳母也能隨小婿一道回燕京，如此，豈不又是兩全其美？”

  大舅兄也叫上了，可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林霽月繼續點頭，好好好，極好極好！

  頭點到一半，他才慌忙頓住，額？什麼？怎麼火還引到自己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