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兩男爭一女
秦彧目含笑意地看著林久君身後那時不時跟著點頭附和的大舅兄,覺得自己方才幫他的一把幫得十分值得。
待看到他陡然回神,神色僵硬,瞪大了眼的模樣,秦彧險些沒憋住笑了出聲,但是表面上他卻是半點不露。
林霽月哭喪著臉,一臉尷尬地望著秦彧,“五皇子,這等玩笑可開不得……”
秦彧卻是滿臉認真,“我沒有在開玩笑,我是在真心實意地為岳父排憂解難。”
他說完,轉而依舊一臉認真地望著面色難看的林久君,十分誠懇地問,“岳父大人以為小婿的提議如何?”
林久君覺得他不是來提親的,這就是來氣人的。
他是打著把自己氣死了然後再名正言順地搶奪他的女兒的主意吧!
林久君語氣乾巴巴的,“城主任命並非兒戲,需上折請示聖意。”
秦彧立馬接話,“岳父無需擔心,小婿會親自跟父皇說,父皇最是通情達理,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定然會欣然應允。”
林久君被他堵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霽月僵立在一旁,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這個五皇子,可真是父親的剋星!他這樣子,真的能娶到妹妹嗎?
說實話,林霽月也覺得金不煥配不上自家妹妹,也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要接二連三地倒貼金家。
但是待他從嶺南迴來,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他瞬間愕然了。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是因自己而起,他覺得歉疚,懊惱,想要彌補,也多次向父親提出反對,希望父親回心轉意,但是都被父親拒絕了。
他對此無能為力,是以對檀香越發愧疚。
所以今天,秦彧的到來,雖然讓他驚訝,卻也帶來了一種莫名的興奮,讓他覺得,這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轉機。
現在看來,這個五皇子,果然有點讓人……耳目一新。
林霽月並不知道妹妹跟他究竟有什麼糾葛聯絡,但是,看到他對父親的這番自如的應對,林霽月莫名就有種難言的期待。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個五皇子,或許會是比金不煥更加好的選擇。
當然,如果他沒有把戰火往自己身上引的話,那就更好了。
就在林霽月覺得自家父親那張美人般的麵皮幾乎要繃不住時,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圍觀的人群中也傳來了一陣陣騷動。
大家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有人更是興奮地大喊,“新郎來了,新郎來接新娘了!”
大家一個個都雙眼冒晶光,顯然對這樣兩男搶一女的戲碼覺得十分刺激。
林霽月的心裡,竟然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激動和興奮,但他只敢把所有的情緒都斂在沉穩鎮定的外表下,不敢表露半分。
林久君的面色卻沒有半點和緩,整張臉都繃得緊緊的,活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鉅款似的。
金不煥穿著一身火紅的新郎服,騎著高頭大馬而來。
本是春風得意的小登科,然而,此時的金不煥卻是麵皮發緊,神色僵硬,那面色,幾乎跟林久君如出一轍。
只不過,林久君有一張堪比美人的俊臉,而金不煥卻是面容有損,他臉上那幾道傷疤本就悍厲,此時加上他那陰鷙沉冷的神色,整個人更添陰沉之氣。
現在還沒有到吉時,然而金不煥卻是提前來了,其原因,自然是聽說了林家的動靜。
他原本還不信,但是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他又派了親隨來打探,得到的卻是更為詳細的訊息,金不煥的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當即命人提前準備,他要提前來迎親。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想要以正主的身份碾壓秦彧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然而,親眼見到那六十四抬滿滿當當的聘禮,金不煥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他覺得,自己的臉赫然被這個人踩在了腳底,正在來回摩擦,整張麵皮自然繃得緊緊的。
當初自己下聘時,也不過下了三十二抬聘禮,而且聘禮的質量也遠不及這些。
人最怕有對比,一旦有了對比,便有了高下。
有了高下,心裡的嫉妒,不忿,怨憤,各種情緒就都會不自覺地滋生,瘋長。
金不煥遠遠就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秦彧,想到親隨回稟的訊息,當即確信是真的。
這個人,當真是個腿腳不便的殘廢。
金不煥心頭的騰騰怒意稍稍消退,但是隨著秦彧轉頭看來,金不煥看到了他的那張臉,剛剛才平復的心緒,瞬間就又翻湧了起來。
這個人,長了一張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企及的臉!
縱然是自己沒有毀容之時,自己就比不上,更何況,現在的自己,臉上赫然是幾道猙獰的傷疤!
金不煥牽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暗暗握緊,眸底有陣陣思緒洶湧翻騰。
金不煥走到近前,這才翻身下馬,朝著林久君的方向作揖行禮,一副不知發生了何事的模樣。
“岳父,不知這是發生了何事?為何會有這般多不相干的人出現在府門?”
他點出了“不相干”這幾個字眼,餘光更是微微瞥向了秦彧的方向,暗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秦彧神色不變,不待林久君開口,他就已經率先道:“真要說起來,本皇子倒也不是不相干之人,因為本皇子是來向檀香提親的,你我,也算是競爭關係。”
金不煥不覺怔住,他方才自稱什麼?皇子?他,他竟然是皇子?
金不煥的錯愕十分明顯,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秦彧不顧金不煥滿臉錯愕,繼續道:“不過金公子那聲岳父叫得可能有些太早了,在事情未定之前,還是不要叫得這麼叫人誤會的好。”
秦彧說完,轉而又看向林久君,臉上掛上了和煦的笑,“岳父大人,我們來繼續談談我與檀香的婚事。”
金不煥:……
林久君:……
林霽月:……
這話他是怎麼面不改色地說出來的?他就不覺得臉紅嗎?
說好的事情未定不要亂喊呢?明明林久君根本什麼都沒有答應他,他自己一口一個岳父倒是叫得順口得很吶,那是半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
能把雙重標準說得這麼輕巧自然,臉不紅心不跳,也委實是一項叫人歎為觀止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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