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如假包換的假臉
霍臨塵走到了方才金不煥作畫的書桌前,便見他握筆間筆走游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便停了筆,那紙上,赫然是另外一幅畫。
那畫上的人栩栩如生,幾乎堪比真人。
他把畫像拿到金不煥的那幾個下人面前,直接問,“那一行人中,可有這麼一個人?”
霍臨塵畫得很是逼真,他們只看了一眼就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
幾人都齊齊搖頭,沒有半點猶豫。
霍臨塵再把畫像拿給金不煥,金不煥的答案是一樣的。
他們都說自己沒見過席蕭玦,但是,昨晚上霍臨塵和雲洛伊不僅在那平寧莊裡見到了,還直接交了手。
若是一個人說謊自然不好拆穿,但是,這麼幾個人同時說謊,要拆穿其實很容易。
但是霍臨塵從他們下意識的微表情動作中卻能判斷,他們應當沒有說謊,他們是真的沒有見過這張臉。
但是沒有見過這張臉,卻並不說明沒有見過這個人。
席蕭玦是朝廷的通緝犯,他自然不可能再頂著原來的那張臉招搖過市。
對於曾經把那麼多位小姐換臉調換的他來說,別說自己換一張臉,便是每天換一張臉都再容易不過。
霍臨塵意識到這一點,頓覺有些棘手。
說不定,他此時就換了另外一張臉,躲在人群中看他們的笑話。
而金不煥也仿若抓住了自己的制勝點,他冷聲,“該畫的也畫了,該認的也認了,現在能證明草民的無辜了吧?”
秦彧面不改色,“事情究竟如何,還得等搜查之人回稟了方知。”
霍臨塵看向他,“請問金少爺,雲霄等人現在在何處?不妨把人請來,當場對質一番。”
金不煥這段時間忙著成親,哪裡顧得上那些事?又哪裡知道他們在哪裡?
金不煥不知道,只能看向自己的親隨。
幾人面面相覷,“雲公子說少爺另有安排,不需要小的繼續跟著了,小的不知道啊……”
金不煥聞言,面色又變了,狠狠剜向了他們。
“這麼說,金少爺的那位朋友失蹤了?這無緣無故的,若非心裡有鬼,怎麼會突然失蹤?”
金不煥的面色微僵,“他許是有別的事先行離開,一時忘了告訴我罷了。”
“嗤!那可真是巧得很。”
金不煥抿著唇不說話。
方才他們都已經當著眾人的面證明了席蕭玦與雲霄並非同一人,大家都能作證。
就算雲霄等人找不到,雙方都沒有對質的人,他們也沒了實質性的證據,自己咬死不認,他們還能公然汙衊自己不成?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金不煥想到這兒,背嵴不覺下意識挺得筆直,頓覺底氣十足。
最先回來的,是去金府搜查的人,什麼可疑之處都沒找到。
金不煥聞言,心中底氣更足,臉上不覺也帶出了幾分。
何景年等人神色都不覺微變,心中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不停地爬著,咬著,直攪得他們心頭癢癢,煩躁難安。
他們不在意是否真的冤枉了人,若真的冤枉了金不煥,最後他們認錯道歉便是。
他們在意的是,能否找到緋兒!
若緋兒真的是那個席蕭玦抓走的,他現在無影無蹤,他們又該怎麼辦?
緊接著,離得稍近的幾個莊子的人也都回來了,同樣啥也沒搜到。
圍觀的百姓們都有些不淡定了,難道搞這麼一出,最後竟然是一場烏龍?那到時候縣令大人可怎麼下臺啊?
大家心裡不覺各懷心思,更多的人只想著繼續看好戲。
隨著一批又一批前去搜查的人陸續回來,金不煥的背嵴也越發挺得筆直,面上神情也越來越輕鬆,因為他們勞師動眾了這麼一番,卻依舊一無所獲。
自己根本就是無辜的,他們要是能找到什麼線索才怪呢!
金不煥心裡已經想好了待會兒要怎樣讓他們給自己道歉了。
就在他心中這般洋洋自得地想著時,又是一批人回來了。
金不煥面上不屑,只等著他們回稟與方才一樣的話,然而,為首之人卻道:“大人,我們在山泉莊一個房間裡找到了這個!”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匣子,足有兩個巴掌般大小。
眾人不覺都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去看這好容易找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金不煥的神色也微微頓住,露出一抹驚詫之色,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霍臨塵接過了那東西,只看一眼,面色就不覺變了。
他把東西遞到秦彧的面前,秦彧的神色也微微怔住。
“這是……”
那匣子裡,放著一張面具。
霍臨塵把那張面具拿了起來,轉向金不煥,“請問金少爺,這可是你結識的那位大藥商雲霄?”
金不煥驚愣地看著那張面具,那五官,赫然與自己所認識的雲霄一模一樣,就活像是從他的臉上拓印下來的似的。
那些沒有見過雲霄的百姓,也覺得這張臉跟方才金不煥畫的畫像有七八分相似。
金不煥神色僵硬地點頭,“的確很像。”
霍臨塵伸手,在那面具的邊緣輕輕一挑,然後就捏起了一張麵皮。
那是一張輕薄無比,宛若透明的人臉。
隨著霍臨塵的輕巧動作,那張雲霄的“臉”一下從那面具上剝落,那張面具就變成了單有輪廓,沒有五官的無臉面具。
眾人頓時發出聲聲難以置信的驚唿。
霍臨塵手法熟練,把那張麵皮又重新貼了回去,原本五官不明的面具,瞬間就又變成了雲霄。
他這一番來回動作,輕巧熟練,像是變魔術一般,那兩張臉就這麼飛快地在大家眼前切換。
“金少爺,你看到了嗎?你的那位大藥商朋友,戴著的是一張假臉。有了這張東西,任何一張臉都能變成這個模樣。”
金不煥看著那張薄如蟬翼的麵皮,只覺得渾身都泛起一陣惡寒與噁心。
“究竟是什麼人才會這麼偷偷摸摸地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那必然是自己的真面目不能見人之人。
而除了朝廷的通緝犯,又還有誰的真面目不能見人?金少爺,對此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面對霍臨塵的逼問,金不煥覺得有些啞口無言。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從自己遇到雲霄開始,他就給自己編織了一張大網,只等著自己往裡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