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怎麼又是姓雲的?
就在秦彧認真看信的時候,霍臨塵又不緊不慢地補充,“昨夜與下官在平寧莊交鋒的,乃是席蕭玦。”
這個名字一出,檀香和秦彧異口同聲地驚唿,“什麼?竟是他?”
對這個名字,他們自然不會陌生,畢竟,他們也是與這人打過交道的。
這一年多,當初的銀礦案依舊懸而未決,席蕭玦的名字,也依舊掛在懸捕榜上。
原本秦彧還只當這是一起尋常的失蹤案,但聽到這個名字,背嵴瞬間挺直,滿臉肅然。
他目光轉向金不煥,不覺就帶上了幾分探尋與打量,“金公子,你可知席蕭玦此人?”
金不煥眉頭緊蹙,搖頭否認,“草民從不認識此人。”
他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從他們的反應上來看,這個人,定然不簡單,他心中莫名生出了絲絲不安。
秦彧的眼神帶上了幾分侵略性,“當真?”
金不煥強壓心頭鬱氣,“自是當真!在五皇子面前,草民如何敢胡言?”
這語氣裡,不自覺就帶上了幾分自嘲。
“那你那平寧莊又是怎麼一回事?”
金不煥眉頭緊蹙,“草民那莊子只有那些打理藥草的莊農,哪裡有……”
金不煥的話驟然頓住,他似想到了什麼,神情也禁不住微微一變。
大家都望著他,自然一下就發現了他臉上陡變的神色。
秦彧直接冷聲道:“金公子可是想起什麼來了?若真的想起什麼了,有什麼便說什麼,莫要等待本皇子親自派人去查,到時候大家只會更加難看。”
金不煥的神色僵硬,半晌,才鐵青著臉,艱難地道:“草民前段時間離島做生意,在外面結識了一個藥商,與之相談甚歡。
他有鉅富,又是藥商,而草民有藥莊,也正要找銷路,兩人一拍即合,草民便將他帶了回來。
他說想要到各個藥莊去住著,實地考察藥材質量,草民便派人安排,讓他隨意挑選想要住的地方。
是以,草民也不知他究竟是不是住在平寧莊,更不知他究竟與此事有沒有關係。”
霍臨塵和雲洛伊互相對望一眼,藥商?這可不就是席蕭玦慣用的幌子嗎?
秦彧又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雲霄。”
雲洛伊瞪了瞪眼,怎麼又是姓雲的?她這個姓真這麼遍地都是嗎?
“你能否畫出他的樣子?”
金不煥點頭。
像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自小都受著最良好的教育,丹青筆墨雖不能與真正的大家相比,但是要畫出一個人的樣貌,至少七八分還是能畫出來。
檀香立馬吆喝下人去準備筆墨紙硯,要給金不煥當場作畫。
而金不煥方才的話究竟有多少真多少假,卻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秦彧從金不煥這兒得了當初負責招待他們的人的名字,便命人把人找來。
何家人眼巴巴地望著他,滿心滿眼都想要找到自家女兒。
秦彧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眼神,尋思著,反正左右都是要把金家搜一遍,於是便一揮手,命人前去搜查。
不僅金家老宅,便是金家的其他莊子,也都派人去一一搜查。
只是他的人手自然不夠,即便加上縣衙的衙差,人手也有些緊巴。
但是,何家有人啊!從昨晚,何景年就集結好了何家上下所有能用的人,還把褚氏孃家的人也調派了,甚至已經出嫁女兒的婆家人,也被他借來了,眼下當即就自告奮勇地自薦。
於是便由秦彧和霍臨塵的人為隊長,領著一眾蝦兵蟹將,分頭行動了起來,那般氣勢,顯得格外雄赳赳氣昂昂的。
不少圍觀的百姓,都激情澎湃,想要加入這一群搜查的行列中,想要幫上一把。
但是人多反而會亂,最後被制止了下來。
饒是誰家被這般赤裸裸地搜查,心情都不可能會有多少,更何況是心胸本就沒有多麼寬厚的金不煥。
但是,筆墨紙硯也已經拿了上來,甚至還給搬來了一套桌椅,只等金不煥作畫。
他已經基本上斷定,那個雲霄恐怕就是他們口中的席蕭玦,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是另有目的,那麼,他從一開始出現在自己面前,恐怕目的就不單純。
而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對方為他惹來了這麼大的麻煩,自己卻是消失了個無影無蹤,金不煥只覺得一股鬱氣在心中蔓延徘徊。
他也想過,故意畫一張與之迥異的畫像,但是,這個想法只不過是在腦中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了。
這根本行不通。
他根本沒有跟自己的親隨打過招唿,到時候兩廂一對峙,自然便露餡兒了,他只能照著雲霄的本貌來畫,不然自己只會越描越黑。
如此這般沉思許久,金不煥終於落了筆。
圍觀的百姓們都有股莫名的緊張激動,對於秘辛的本能追求,讓他們都興奮到了極致,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滿懷期盼。
原本以為是兩男爭一女的戲碼,沒想到最後竟然變成了舊案調查,這種帶著懸疑色彩的故事,無論是哪一種故事,都給吸人眼球。
金不煥的畫技還不錯,不過兩刻鐘的時間,一幅人物肖像便躍然紙上。
他停了筆,便有下人上前把墨汁吹乾,然後把畫像拿到了秦彧的面前。
幾人都看了,但卻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這不是席蕭玦,或者說,這不是他們見到過的那個席蕭玦。
恰這時,金不煥的一應隨從都被召了來,他們被要求指認畫中之人,他們的口供也都一致,這人就是前段時間隨少爺一併回島的大藥商雲霄,從他們的第一反應來看,其口供不似作假。
秦彧再對幾人進行盤問,他們的說辭,也都與金不煥方才所言一般無二,雲霄等人的確是輪番在金不煥的莊園住過幾日。
而金不煥最近忙著婚禮的籌備事宜,沒有去過莊子,沒有跟雲霄等人見過面,所有事情都是他們幫忙打理。
聽得這般口供,金不煥的背嵴不覺微微挺直,而何家人卻是都變了臉色。
難道那個席蕭玦,跟這個雲霄當真是兩個人?這件事真的跟金家無關?難道金不煥真是無辜的?那,他們的緋兒呢?他們要到哪裡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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