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求情
雲清子抿著唇,眸中有點點溼意閃過。
天知道,舒言卿的這張臉,究竟跟那個人有多像,天知道,他心裡,對她究竟有著怎樣的思念。
他不知道舒言卿還活著,不知道林久君竟然將他足足關了十九年。
在林家,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在明昭帝的面前險些失態。
真正見到舒言卿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見到了記憶裡的那個人,他拼盡了全力,才讓自己沒有露出破綻。
此時,他終於摘下了這張沉重的面具,終於可以用自己的真容示人,雲清子難掩心中翻騰的情緒,眼眶一陣陣發紅。
雲清子啞聲,“真的是我。言叔,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對不起,我應該早一些行動,早一些把你救出來……”
方才給他號了脈,舒言卿的身體究竟怎麼樣,雲清子再清楚不過。
想到這一點,雲清子心中的愧意更甚。
舒言卿哪裡會怪他?非但不會怪他,甚至只覺得滿腹的驚喜。
他甚至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不,不能怪你,你,你做得很好,很好……”
他想到了什麼,語氣略有激動地問:“那三家接連出現的殺人案,全都是你攪和的對不對?是你在為舒家報仇對不對?”
雲清子眸中頓時閃出一陣冰冷的銳芒,“沒錯!那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不僅僅是他們,還有皇宮裡的那些人,也都應該要付出代價。
只是,他得一步一步地來,這些都急不得。
舒言卿此時只想大笑三聲!他沒想到,當初姐姐無意中救下的一個人,最後竟然會為舒家做到這個份兒上!
舒言卿的眼中有陣陣難言的精光在閃爍,他太高興了,他簡直太高興了!這簡直是個意外之喜!
他現在只想馬上看到那些人變成刀下亡魂,只想讓他們一個個的全都到地下向舒家人贖罪!
“言叔,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得以開懷。你的身子,禁不起任何折騰了。”
舒言卿眼下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神清氣爽,簡直半點病態都沒有。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聽到了這麼振奮人心的訊息,我現在覺得自己能到外面跑幾圈!”
彷彿是對他的懲罰,他說完這話,緊接著就咳了起來,但是這一次,他即便是一陣急咳,臉上也依舊掛滿了笑意。
舒言卿想到什麼,又急忙問,“你,你怎麼會走到這個位置?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些什麼?”
雲清子面上神色微微斂了幾分,他輕描淡寫地道:“那些事,說來話長,現在並非長談的好時機,日後找到機會,我再與您細說吧。”
舒言卿聞言,往外面看了一眼,也沒有再追問。
雲清子原本還想再說起另外一件事,那件事,定然會讓他更加驚喜,更加震驚。
但是此時他卻又把話嚥了回去,決定下次找到機會再與他長談。
此時的縣衙,每個人都忙成了陀螺,外面根本沒人,若是真的有人來了,依照自己的警覺,也必然能察覺。
但自己若是長時間待在這裡,終歸是有些奇怪,會引起懷疑。
雲清子又低聲交代了他幾句,然後重新戴上面具,離開了這裡。
沒人知道他們兩人方才在房中究竟說了什麼,也沒人對此起疑。因為雲清子本身對外的形象就是無懈可擊的。
若說唯一一次不小心露的破綻,那便是在金若靈那裡。
只有金若靈知道是他殺了林小少爺,而林家人很快就會發現,她已經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林久君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他親自寫下了一份洋洋灑灑的認罪書,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根本不需要霍臨塵的審問。
他們順著林久君供出的那些地方,一一搜集,查證,形成了越來越完整的證據鏈。
而其中有一個十分關鍵的證人,他是舒老爺的心腹,更是得力助手,但便是那人從中幫忙,他們才能這般順利地完成了那些事。
那人早在事發前,就拿了好處,帶著一家老小以回老家遷墳的名義離開。
霍臨塵原本以為又要廣發海捕文書,懸賞捕捉那人,但沒想到,處處都有驚喜。
那人被人五花大綁地送到了縣衙門口,腦門上就貼著他的大名。
一審之下,他果然就是當初那個陷害舒家的叛徒。
這人早就嚇破了膽,被霍臨塵一番恐嚇威脅,當年那些爛在心裡的事一下全都倒了出來。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當初那個鐵板釘釘的案子,在一個又一個主動送上門的證據拼湊下,其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霍臨塵知道,那些證據之所以會蒐集得那般快,都是因為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那個人,就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後推手。
對方是為了給舒家報仇,才會這麼做。
他是舒家案子的又一個倖存者。
霍臨塵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把這個案子的一應東西都準備齊全,呈遞到了明昭帝的面前。
明昭帝翻看著那厚厚的案件呈情書,每看一頁,心裡便禁不住沉重一分,最後看完時,他整個人都彷彿老了幾歲。
秦彧看著明昭帝,神情緊繃,在明昭帝要開口前,秦彧終於認不出先開了口。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明昭帝望著他,看到他那副緊張慎重的神色,隱隱猜出了他所求之事。
“你要為林家求情?”
秦彧抿了抿唇,“兒臣只想為林家的一人求情,那人,是您的未來兒媳。
她在這件事中也是無辜之人,還請父皇網開一面!不要趕盡殺絕!”
明昭帝望著秦彧,眸光復雜,半晌,他才緩聲道:“舒家被株了三族,作為此事的罪魁,林家的人,該當服誅。”
“株連之法,本就過於殘忍,兒臣以為該當廢除!若非此法令,當初舒家也不至於被株連。
而今,冤冤相報,又究竟要到何時能了?”
明昭帝臉上現出幾分苦意,“朕需要給舒家一個交代。”
“兒臣並沒有阻攔父皇嚴懲真兇,然而,事情發生時,檀香還尚未出生,舒家眾人冤死固然無辜,然而,檀香也沒有做錯什麼。
父皇,兒臣今生,非檀香不娶!她若真的出了事,那兒臣,亦不會苟活!”
明昭帝的面色微變,“你在威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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