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好,中計了!
秦彧眸中神色堅定,“兒臣不敢。兒臣只是向父皇表明自己的心意罷了。
而且,父皇有所不知,兒臣的腿,已經有了知覺,這全都是檀香這一年多以來悉心照料的功勞。
若她真的出事了,這一輩子,兒臣只怕找不到下一個能給兒臣治腿的人,也再也站不起來,這樣像個廢人一般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他說著,眸中便不覺染上一絲自嘲。
“你……”
明昭帝的面色幾番變化,最後無奈地伸手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朕會再好好考慮。”
秦彧聽到明昭帝的這話,聽出了話裡的鬆動,頓時面露喜意,“多謝父皇!”
明昭帝沉聲,“朕還沒答應,別謝得太早。”
秦彧微斂了喜意,又朝他恭敬一揖,“兒臣知父皇最是親厚明理,定會慎重對待此事,不會濫殺無辜。”
明昭帝被他奉承得一噎,最後只能有些煩躁地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明昭帝揉著額角頭疼,卻發現霍臨塵還穩穩站著沒動,他掀了掀眼皮,“你還有什麼事?”
霍臨塵微微俯身,“微臣的確還有事,此事亦是與舒家舊案有關。”
明昭帝沒說話,霍臨塵便繼續往下,“此次舒家舊案之所以會大白天下,實際上,乃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微臣不知,是否應當派人抓捕其人?”
明昭帝聞言,微微一怔,半晌方道:“便……罷了吧。”
那人,終歸是在為舒家翻案,也暗中為此案提供了很多決定性的證據,他雖有過,但有些人,也的確該殺,死有餘辜。
自己現在既然要為舒家翻案,那人,就讓他去吧。
霍臨塵聽了明昭帝的這個回答,似乎並不意外,但是,他緊接著卻繼續道:“皇上,微臣斗膽,覺得此人甚是危險,不得不除。”
明昭帝的眉頭禁不住微微蹙起,沉聲,“為何會有此一言?”
“皇上,您可還記得平昌府銀礦丟失一案?”
明昭帝聽到銀礦二字,眉頭禁不住一跳,“自然記得。”
霍臨塵繼續道:“微臣最先發現銀礦,是在山河縣,而此案的重要涉案人員,便是席蕭玦。
席蕭玦最近也恰巧在藥城出現,牽涉到了舒家舊案之中,甚至,花匪匪當年的失蹤也跟他有關,換句話說,花匪匪極有可能就是他派人擄走的。
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只能說明,他本身就跟此次為舒家翻案之人大有關係。
那人若真的只是想為舒家翻案,為何會處心積慮地開挖銀礦,偷運銀礦?
微臣擔心,懲處林陳金何四家,只是那人為舒家翻案的第一步,他或許還有更大膽的行動。”
霍臨塵的一番話,叫明昭帝心頭一陣勐跳,整顆心也驟然一個咯噔,面色不覺微微煞白。
除了林陳金何,還有哪些人是舒家舊案的罪魁?
當初那些進言嚴懲舒家的群臣,甚至,還有親自下旨的自己,不都是嗎?
原本這個案子只是單純的舊案洗冤,但牽扯到了當初的銀礦案,明昭帝瞬間就想了更多。
那個人的實力若真的強到了能偷採銀礦,最後甚至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偷走銀礦,可見他並不是泛泛之輩。
有這麼一個人在暗處,時時刻刻把自己當成下一個要除掉的仇敵,明昭帝不覺心底一陣發寒。
方才生出的要放他一馬的念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昭帝好歹是一代帝王,還不至於真的被嚇到,他很快就定下了心神,沉聲問,“你覺得應當如何?”
霍臨塵斬釘截鐵,“請君入甕,斬草除根!”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虎伺在旁,又如何能安心?
那樣一個能輕易操控全域性,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讓所有事情照著他的安排一一發展的人,又豈會是簡單之輩?
霍臨塵心中早就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他覺得那種被人當做棋子的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舒家之案,該洗清就洗清,那個攪弄風雲的人,該抓也還是得抓,姑息不得。
霍臨塵甚至覺得,那個人,會是比林久君更加危險,更加不能放過的人。
霍臨塵的一番話,顯然已經引起了明昭帝的重視,他深深地望著霍臨塵,緩緩問,“如何請君入甕?”
霍臨塵作揖,“臣已有一計策,請皇上裁決!”
……
舒家舊案已經進入到了收尾的階段,只待明昭帝最後的裁決。
明昭帝卻並沒有急著做裁決,他命人把縣衙內院最幽靜的一處單獨隔了出來,做為他臨時居住養傷的院子。
那裡各種配備都是最最齊全,也都是最好的,甚至都超過了他自己。
這般明顯的討好,依舊沒有換來舒言卿的半點好臉色,這幾天明昭帝前去看他,都只換來了毫無溫度的冷臉。
這天晚上,不知何故,縣衙中突然走了水,而走水的地方,赫然就是舒言卿新搬的那處院子!
雲清子被外面沖天的火光驚醒,他心頭勐跳,急忙朝著那火源中心衝去。
還沒到近前,就聽到有人在大喊,“快來人啊,走水了!舒先生還在裡面!”
外圍的一圈房子都燒了起來,火舌正一點點往舒言卿所居的那間蔓延,隱約間,還能聽到一陣嗆咳傳來,然而,卻沒人衝進去救人。
雲清子雙目赤紅,直接就要往火場裡衝,卻被人一把拉住,“國師,不能進去,裡面危險!”
“放開!”
那人他認得,是明昭帝身邊的人,他拉著自己死死不放,甚至還壓低了聲音說:“聖上說了,讓他自生自滅,不用救,國師大人不要衝動,白白丟了自己性命!”
雲清子聽到這話,瞳孔驟然勐縮,眸中映著那點點火焰,像是嗜血的野獸。
好,好啊!原來,這是一場設計好的大火!
什麼要為舒家討回公道,什麼要還舒家一個清白,都是屁話!
雲清子正要掙脫他衝進去,就聽到那邊忽的又傳來了一道更加驚慌的聲音。
“不好了,火勢蔓延到隔壁了,雲姑娘她,她被橫樑砸暈了,快來救命啊!”
雲清子瞳孔又是驟然一縮,心口也勐地劇烈一跳,眼前一陣發黑。
他用力掙脫了這人,直接朝著雲洛伊房間的方向奔去。
雲洛伊不能有事!
舒言卿,也不能有事!
雲清子吹響了特殊的哨音,發出訊號。
舒言卿的房間還沒燒到,他的人趕來救他,還來得及!
他現在去救雲洛伊,也還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然而,待他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時,卻看到那片火海前,完好站著的雲洛伊。
他腦子嗡了一下——不好,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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