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那一天不會遠了
感情是有回饋的,雲洛伊能感到他對自己的好,那麼,她也會以相同的感情回饋給對方。
所以,雲洛伊現在也已經慢慢地把舒言卿當成親人,更何況,他本身羸弱的身體,還有悽慘的過往,也讓雲洛伊禁不住對他生出更多同情,雙方相處也更為融洽和諧。
舒言卿甚至還想讓她搬到國舅府,但是被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他們自然知道他們兩人只是單純的乾親關係,然而,若她真的搬進去了,來往過密,外人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呢。
舒言卿也考慮到這一點,便沒有堅持,只是開始隔三差五地給她送東西,還想往她的宅子裡添丫鬟,這些也都被她拒絕了。
她只需要一個做粗使的婆子就夠了,至於丫鬟,她用著不習慣,舒言卿拗不過她,只能再次妥協了。
雲洛伊是國舅爺親自認下的幹外甥女,在尋常百姓們看來,這是一個十分了不得的殊榮,一輩子都可能就此榮華富貴。
但是,在那些真正的大家小姐眼裡,像她這樣的,就頗有些上不得檯面。
更何況她還是個整日跟男人打交道,還碰過屍體的女捕快,這個身份更是將她完全隔絕在了京城貴女圈外。
若是旁人或許會介意,然而對雲洛伊而言,卻正中下懷。
她本身壓根就不在意那些,甚至十分討厭那些虛偽的宴會。
畢竟,在她有生以來參加過的寥寥幾場宴會,每次都出了麼蛾子,其中的刀光劍影,更是堪比血腥的戰場。
然而,這一次,她卻破天荒地收到了一個邀請。
確切地說,那邀請不是發給她的,而是發給舒言卿的,她只是被順便帶上的。
這場宴會很是盛大,乃是皇后的壽辰。
皇后身份尊貴,雖不是整壽,聲勢也並不小。
舒家平反,與皇后自然也是握手言和,舒言卿身為國舅爺,能收到邀請自然不奇怪。
而云洛伊,想來是因為舒言卿身邊沒有一個親屬,就讓她這個半吊子外甥女撿了個便宜吧。
雲洛伊還真有些期待,畢竟那可是皇宮欸,她這輩子都沒去過的地方。
這一次,可能會是唯一一次進宮的機會了。
所以,在舒言卿派人來問雲洛伊要不要進宮時,她爽快地答應了。
雲洛伊答應了之後,第二天,舒言卿就又派人給她送來了幾身衣裳,衣裳的款式、尺寸、顏色,均十分適合雲洛伊,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雲洛伊心中再一次湧起了陣陣感動。
她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竟然能撿到這麼一個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幹舅舅。
以前這樣的事,從來都是孃親為她張羅,她也習慣了孃親這麼做。
但是現在換了個人,因為這個人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她沒有那麼理所當然了,所以才品出了那份細心,所以也才愈發難掩感動。
七月十九,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今日,也正是皇后壽辰之日。
皇宮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宏偉壯麗,放眼望去,那翹起的簷角,仿若一望無際的波浪,一路綿延到了最遙遠的天際。
雲洛伊是跟舒言卿一塊兒來的,在馬車上時,他一路都在叮囑她,待他們男女賓客分開之後,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輕易吃陌生人遞來的東西,受了欺負也別忍著,直接懟回去便是。
反正,他這個國舅爺在皇上跟前還有幾分薄面,能保證她橫著走不敢說,但至少,是不會讓她受欺負的。
早在要進宮的前幾天,霍臨塵便跟她囑咐了好幾遍相同的話,眼下又聽了一遍,雲洛伊非但不覺得不耐煩,反而還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認了這個幹舅舅,她真是賺到了!
眼下她跟著小宮女吭哧吭哧地走著,舒言卿卻是坐在軟轎之上,由小太監抬著。
因為他的身子弱,走三步就要喘兩下,明昭帝特別恩准了他這個優待。
雲洛伊起先還有興致打量宮中環境,後來直走得汗流浹背,才終於到了宴會的正陽殿。
雲洛伊不覺暗自慶幸,幸虧舒言卿能坐軟轎,不然,雲洛伊真擔心他光走到宴會之處就要累癱。
正陽殿自然又是一片金碧輝煌,氣勢恢宏,雲洛伊隨便掃了兩眼,就覺得滿眼富貴雍容,幾乎要亮瞎了她的眼!
雲洛伊知道,這些位置都是根據朝中官職來排,拜舒言卿所賜,他們的位置還挺靠前的。
舒言卿剛坐定,就有幾個官員上前跟他作揖行禮,臉上帶著明顯的討好。
舒言卿卻只是態度冷淡,客氣疏離,不假辭色,那些人見此,便也都不再往前湊。
雲洛伊看到他這副酷酷的樣子,頓時覺得帥呆了,果然有權有勢就是不一樣!
舒言卿餘光瞥到她突然有些興奮的小眼神,唇角不覺微微翹起,低聲問:“怎麼,這麼高興嗎?”
雲洛伊嘿嘿笑了兩聲,“是啊,就是覺得狐假虎威的感覺好棒啊!”
舒言卿聽了她的話,眸中神色不覺微微深了幾分。
他沉沉道:“總有一天,你不需要依仗任何人的勢,所有人就都會對你俯首帖耳。”
雲洛伊愣了一下,看到他眼裡的認真,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羞愧。
自己是不是給了他什麼錯誤的期待?她壓根就沒有那麼厲害啊,她就是個尋常的普通人罷了,距離那一天還遠著呢,或者說,那一天壓根就不會到來。
雲洛伊覺得這時的他跟她孃親還挺像的,總是對她有著飛一般的盲目自信……
雲洛伊只能用傻笑掩飾自己的心緒。
舒言卿看出了她的心思,然而,他很想告訴她,她會有那一天的,那一天,也不會遠了。
那時候,她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讓所有人望塵莫及……
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罷了。
兩人各懷心思,殿內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紛紛入座。
雲洛伊隨意掃了一圈,發現那些大家小姐,她幾乎都不認識。
雲洛伊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認識她們,畢竟,這次宴會之後,說不定以後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她正要收回視線,專心發呆,餘光就瞥見了正從大殿外走進來的一行人,準確地說是瞥見了其中的一個人,她的目光不覺微微頓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