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皇上的血脈
劃破指尖,滴血。
兩人的血,先後滴入清水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伸長了脖子,想去一探究竟。
只片刻,那兩滴血已然飛快地融在了一起,再難區分彼此。
霎時,大家又輕輕地倒吸一口涼氣,面上神色越發複雜。
他們的血相融了,這也意味著,雲洛伊與明昭帝,真的有血緣關係!
他們,真的是父女!
而且,她還是當初明昭帝最是恩寵的舒貴妃之女!
這件事簡直太過玄幻,直叫眾人大跌眼鏡。
皇后和秦芍見此,心中暗舒了一口氣,同時,又不約而同生出了一股難言的煩躁。
雲洛伊若是真的為明昭帝換血了,縱然她最後死了,但她也必然會永遠留在明昭帝的心裡,再難磨滅。
皇后永遠都贏不了舒貴妃,秦芍,也永遠都贏不了雲洛伊。
她們兩母女,將會一直被那對母女壓過一頭。
因為她們永遠都贏不了死人。
可是,現在若不讓雲洛伊死,那最後死的人就有可能是秦芍。
難道為了名留千史,為了讓明昭帝永遠記住她,自己就要這般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不,她不想。
任何事情,都沒有性命重要。
人只要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可能。若是死了,一切就都白搭,留下的身後名,都沒有任何意義。
皇后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開口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國師,你現在看到了,她就是皇上的女兒,她也可以為皇上換血!”
雲清子微微頷首,認同了皇后的這個說法。
皇后見他點頭了,心中頓時升起了滿腔的歡喜。
霍臨塵心裡卻像是被針紮了似的,他沉聲開口,“可是縣主也中了毒,她體內也還有殘留毒素,若非如此,也不會至今未醒。
若貿然用她換血,到時候豈不是同樣置皇上於危險之中?”
秦芍聽得他毫不猶豫地為雲洛伊說話,卻毫不姑息自己的性命安危,秦芍只覺得心口微滯,一股澀然又酸楚的滋味在心尖蔓延。
她強壓心頭酸澀與恨意,順著他的話一派大度道:“是啊,母后,兒臣知道您對兒臣心中不捨,然而,父皇的性命卻容不得半分差池閃失。
再說,無雙縣主她……她既是舒貴妃的女兒,那也是我的姐姐,更是父皇心中一直心心念唸的人兒,若父皇醒來發現姐姐她剛找回來就出事了,父皇心中遺憾可想而知!”
秦芍一臉哀慼地望著皇后,她此時越是這般大度,這般義無反顧,待父皇醒了,對她也就會越發看中。
就算會讓母后被人詬病,但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們母女陷入這般境地委實難堪,能既保全性命,又保全名聲,也唯有此法可行,不然,她們兩人都會臭不可聞。
皇后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況且這是自己唯一的女兒,是自己最疼愛的人,她就算損了名聲,成全女兒,也是心甘情願。
是以,秦芍越是慷慨堅定,皇后便越是百般阻攔。
“可方才國師和太醫都說了,她的毒已經解了,並沒有什麼大礙!既然如此,又怎麼不行?
方才,若非她與皇上比賽狩獵,皇上又怎麼會遇到意外,中毒昏迷?
既此事因由在她,她難道不應該為皇上換血以將功折罪嗎?
好了!皇上的龍體要緊,若是再繼續爭執下去,耽誤了皇上的救治,誰都擔待不起!
國師,趕緊為皇上施診吧!若皇上醒來之後怪罪,本宮自會一力承擔!”
皇后一番話說得很是強硬,已經不是在與眾人提議,而是頗有些拿出了身為皇后的架子,是在強硬地提出命令,不容人辯駁。
舒言卿卻是一下跳了起來,十分大膽地跟皇后針鋒相對。
“我不同意!洛伊是我姐姐的血脈,這些年流落在外,本就吃盡了苦頭。
說句過分的話,她根本沒有享受過公主這個身份帶來的優渥待遇,現在憑什麼就要承擔這樣的責任?
相反,韶華公主自小養尊處優,得皇上寵愛,她自己也心甘情願要為皇上盡孝,為什麼不能讓她換血?
而且,皇后娘娘你分明之前就知道了洛伊的身份,卻瞞而不報,一直到了這樣的危機時刻,才終於想起洛伊來了!
別說什麼忘了,這樣重大的事情,輕易怎麼會忘記?你分明就是藏了私心,有好事想不到洛伊,有送命的危險就第一時間想到她!
韶華公主是公主,是你心尖尖上的金貴人兒,洛伊就不是公主,就沒人疼沒人愛了?
皇后娘娘可真有母儀天下的好風範!”
舒言卿因為激動,原本蒼白的面色漲得通紅,整個人的氣勢也前所未有的凜冽強悍。
這一番話說得皇后的面色幾番變化,十分難看。
眾位朝臣們聞聽此話,也都覺得甚是在理,在這件事上,皇后的偏向的確十分明顯,有失公允。
眾位大臣們也都紛紛大著膽子提出質疑,皇后被他們連番的質問逼得面色僵硬,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而就在他們雙方爭執不下之時,雲清子已經走到了雲洛伊的床榻邊,重新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霍臨塵不喜歡他對雲洛伊的觸碰,然而,看在他通醫理的份兒上,霍臨塵硬生生地把心頭的不喜壓了下去。
片刻,雲清子才撤回了手,動作輕緩溫柔。
“她怎麼樣?”霍臨塵依舊不放心。
雲清子微微撩起眼皮,淡淡睨他一眼。
“有本座在,她不會有事。”
霍臨塵壓著聲音,“你當真要用她來換血?”
雲清子語氣依舊輕輕淡淡,沒有半絲波瀾,“一切且看皇后之意,本座無權決定。”
霍臨塵心中煩躁更甚,“換血之事兇險萬分,你當真有這等自信?”
同樣身為男人,霍臨塵自然知道雲清子對雲洛伊不一樣的感情和企圖,他不相信雲清子會真的眼睜睜看著雲洛伊出事。
既然如此,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雲洛伊去冒險?
明明,憑藉他的位置,他能輕易地主導態勢,避免危險的發生。
雲清子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之意,“本座說過,有本座在,她不會有事。”
他的語氣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
霍臨塵覺得心裡愈發不舒服,明明是他的人,卻被另一個人做出這樣的承諾。
世事無絕對,他怎麼就能保證她能順利醒過來?
忽的,一個念頭閃入了腦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