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還在生氣嗎?
她的這一問話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大家這才注意到了朱杏花的衣著。
她穿了一身杏色的掐腰小褂,下面是一條淡青的裙子,頭上的髮飾都還是完整的。
眾人剛剛都剛救了一場火,身上都頗有些灰頭土臉,這麼一對比,朱杏花的這一身,的確稱得上齊整了。
朱杏花還沒有回答,那位對朱杏花諸多寬慰的男人——陳耀輝就搶先道,“這話我一個大老爺們說或許不合適,但一開始杏花妹子來喊人的時候,的確只是隨便披了件衣裳。
後來天色大亮了,我瞧著杏花妹子那樣子委實不合適,便讓娘子帶她去換了這身。”
陳耀輝說著,還拉著拉自己身旁的婦人,帶著詢問地看向她。
岑氏飛快抬頭看了朱杏花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朱杏花拿著帕子在臉上默默揩著淚。
雲洛伊的目光在他們三人的身上來回打轉,最後,落在了朱杏花和岑氏的身上。
她冷笑一聲,“你們在說謊!”
雲洛伊的語氣太過篤定,三人臉上的神色都僵住了。
朱杏花眼中含淚,一副大受冤枉的模樣看著雲洛伊。
岑氏低下了頭,手指微微抓著衣角,避開了雲洛伊的視線。
而陳耀輝則是直接就跳了起來,幾乎是指著雲洛伊的鼻子大聲反駁,“你胡說什麼!我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實話,你有什麼證據指控我們說謊!”
雲洛伊伸手指向那兩個女人,“死者張大柱的娘子身材高挑,身姿窈窕,你家娘子身材偏矮,身材敦實,兩個人身材差異如此之大,你家娘子的衣裳,她如何能穿得這麼不大不小,剛剛好?”
張耀輝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似的,想要反駁,可卻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朱杏花含淚的表情也瞬間僵住。
岑氏更是用力地垂著頭,恨不得直接把腦袋垂到地上去。
雲洛伊見他們的臉色,便越發斷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不緊不慢地道:“若你們執意要說自己沒說謊,待會兒大可讓周圍的百姓們來指認,看看這身衣裳究竟是哪家娘子的。”
朱杏花張口結舌半晌,最後又垂頭,用帕子抹起了眼淚,期期艾艾地哽咽道:“我不過是衣著齊整未讓自己出醜,莫非這就犯了大錯,值得這般緊抓著不放?”
朱杏花適當的示弱,讓剛剛升起疑惑的眾人瞬間又對朱杏花升起同情,對雲洛伊升起不滿來了。
張耀輝更是立馬嚷了起來,“對啊,杏花妹子穿了什麼衣服難道還犯法了不成?你別仗著自己是女捕就來我們這裡耀武揚威!”
不過就是個老婊子養的小婊子!
那後半句話,張耀輝到底是有幾分理智,沒有說出來。
雲洛伊正要反駁,身後,另外一道聲音便傳來,“的確沒有犯法。”
霍臨塵走了上前,看著雲洛伊,低聲訓斥,“你揪著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做什麼?還不快來辦正事。”
雲洛伊被他訓得有些發愣,她還想開口,向他解釋自己的懷疑,但霍臨塵已經轉身,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雲洛伊一陣氣噎,今夜剛生出的那種與他獨有的默契感瞬間煙消雲散。
還不待她繼續生氣,霍臨塵輕飄飄的聲音就傳來,“過來。”
雲洛伊氣鼓鼓地扭頭,暗暗朝霍臨塵的背影翻了幾個大白眼。
張大柱的屍體太過有礙觀瞻,已經用白布蓋了起來。
此時,霍臨塵便站在那白布面前,出聲道:“揭開。”
雲洛伊指了指自己,看到霍臨塵那副“不是你難道是我嗎”的表情,暗自磨了磨牙,最後還是認命地伸手,一把揭開了那白布。
瞬間,死者焦黑的屍體便展露在大家面前,眾人紛紛發出一聲驚唿,有人嚇得臉色蒼白,再不敢去看。
方才還在哀哀痛哭,恨不得跟自家相公一道去的朱杏花,也是嚇得連連後退,胃裡還禁不住一陣翻滾,險些嘔了出來。
便是跟在霍臨塵身後的衙差們,有些人也是臉色大變,不敢靠近。
倒是雲洛伊和霍臨塵,就像自己看到的再正常不過,竟是半點未曾變色。
霍臨塵站在那兒,眼神幽深,定定地望著那具枯骨。
而云洛伊,已經直接了當地蹲了下來,開始檢查。
雲洛伊自小就跟其他女孩子不同,她的興趣愛好從來不是那些胭脂水粉,而是這些血腥可怕的屍體。
師父的引導,讓她的興趣變成了專長。
看到屍體,雲洛伊也顧不上生氣了,所有注意力全都轉移到屍體上。
死者被燒得很徹底,只剩下了一個骨架子。
這樣的屍體,線索極少,可卻也並非沒有線索。
雲洛伊毫無顧忌地在他的各處關節、骨頭上一一檢查。
若死者生前遭遇過外傷,在骨頭上也會留下痕跡。
然而,她檢查過後,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可是雲洛伊不甘心,那朱杏花和張耀輝分明有可疑之處。
但現在,整個屋子都燒了個精光,只剩了那麼一具屍體,他們若是不承認,自己找不到證據,也根本什麼都指控不了。
雲洛伊蹙著眉。
霍臨塵也蹲了下來,“發現了什麼?”
雲洛伊翻了個大白眼,有些硬邦邦地回,“沒有。”
她那明顯在生氣的樣子,惹得霍臨塵有些無奈。
他壓低聲音,“還在為方才的事生氣?”
雲洛伊撇開頭,不理他。
呸,誰生氣了,她才沒那麼小氣!
“我看得出他們在說謊。”
雲洛伊一聽就更氣了,“那你還……”
“那你打算如何?和他們打一架,逼她承認那身衣服是她自己的?然後呢?”
雲洛伊被噎了一下,然後呢?
她依舊沒有實際的證據來證明什麼。
霍臨塵低低的聲音繼續傳入耳中:“在沒有絕對的證據時,你的咄咄逼人,反而會變成他們反擊的利器。
人都會下意識同情弱者,民憤一起,你就是長滿了嘴,朱杏花就算到處都是破綻,也難以繼續調查。
退一萬步講,這件事若真就如朱杏花所言,一切只是一場意外,你到時候又要如何收場?”
雲洛伊聽了這些話,不覺怔住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