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圍點打援(3)
讓前面的部隊撤下了,一邊催促馬隊趁賊軍陣型還不穩衝開一個口子突圍。
雖然這些騎兵也知道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可是讓他們催動戰馬硬衝長槍陣他們還是不敢,只能一邊往來奔跑一邊向兄弟軍射箭、放銃,兄弟會這邊也不斷的用弓弩還擊,一時煙塵大作,倒也煞是熱鬧。
牟文綬卻等不得他們在這裡慢慢地轉磨,他的前陣已經敗回,敵方的軍陣也跟著壓了上來,尤其是兩翼的賊軍騎兵已經席捲而來,他這支部隊的死活已經在眨眼之間了。
一把揪住手下參將沈千里的領子,牟文綬吼道:“你給我帶領騎兵,硬衝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把它給我衝開。”
沈千里看了牟文綬一眼,咬著牙回了一聲“是”,立刻打馬前去招唿騎兵整隊。牟文綬則帶著自己的十幾個親兵拔劍在手,對著退下來那些混亂的部下一頓噼砍,終於讓他們稍稍恢復,勉強站住了腳轉身戰戰兢兢地迎接敵軍的衝擊。
這時的明軍已經談不上什麼陣型,只是大家蝟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兄弟會的騎兵從他們兩邊唿嘯而過,這時他們才第一次近距離地看清這些讓他們無比頭疼的對手,這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騎士簡直武裝到了牙齒,一匹馬上零七八碎的掛了差不多七八種武器,現在他們正手持長槍向著官軍馬隊的後背衝去。
牟文綬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的手下他最清楚,迎著長槍硬衝他們確實做不到。
其實馬隊的表現要比牟文綬料想的更好,在沈千里決死突圍的號召下還是有幾十人跟著他義無反顧的衝了上去,可惜他們完全沒有擾亂兄弟會那條細細的防線。看到官軍騎兵勢若奔雷的衝來,兄弟軍稍稍後退了幾步,沈千里和他那些鐵血部下全都在越過壕溝後倒下,後面那些心思活泛的騎兵見此情景立刻急拉馬韁。等到兄弟會的騎兵趕到,戰鬥就再也沒有任何懸念。實際上,剛才沈千里發出不衝出去就是死路一條的威脅的時候,大部分人就並不認同,官軍降賊大機率是不用死的,尤其是他們這些騎兵,投到哪支賊軍裡都能混個前程,絕對比現在天天鬧餉的日子要舒服。本來大家還要顧及家鄉的親人,不過現在生死關頭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牟文綬看到部下成片的倒戈,回想自己征戰半生,今日竟然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就想橫劍自刎,他的二兒子牟國棟就在父親身邊,見狀一下躍起抱住,“父親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不可尋此短見。”
牟文綬喝道:“我牟家一門忠烈,世受皇恩,今日我率領你們俱喪命於此,也算報答了天子,你休要壞我忠義。”
“兒子哪敢勸父親從賊,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與賊人打個商量,花錢買一條生路。“
這話倒是讓牟文綬遲疑起來,這年頭流賊花錢向官軍買生路的事情時有發生,官軍的反向操作雖不常見,但是也並非絕無僅有,牟文綬倒是聽說過有這種事。他牟家在這支軍中的子弟可著實不少,牟文綬若是揮劍一抹倒是痛快了,可是家族就此肯定是一蹶不振了,如此種種他也不能完全不加考慮。
“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帶多少銀錢,可如何是好。”這時官軍已經被完全圍住,兄弟會的弓箭也漸漸停歇下來,看到賊人沒有步步緊逼,牟文綬倒也覺得可以再等等看。
“兒子去跟他們好好說一說,總好過全死在這裡。”
牟文綬點了點頭,“你好好跟那些賊人客氣客氣,若是真的不行為父就死在這裡,你們這些小輩總要出去幾個,我們牟家不能就這麼完了。”
牟國棟哽咽著說道:“父親放心,大家總要保著父親一起出去。”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牟國棟見到了這夥賊人的賊首,說實話這個賊首給了他很強的違和感,看體型這人高大威勐,可是看面相卻白麵俊秀。坐在兩排窮型惡狀的賊人中間,牟國棟有了一種穿過天王、羅漢們見到佛祖的感覺。
事情也順利地讓牟國棟有些不敢相信,聽到牟家想要用錢買命的想法匪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並且開出了總兵五萬兩的公道價格,當聽到牟國棟說起軍中只有一萬兩現銀的難處時,匪首叫人從後面請來一位帳房先生。”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臨清通江錢莊的二掌櫃,牟將軍若是手頭不方便需要商借儘可以找他談,給你們半個時辰商量借錢的條款,反正我這裡是五萬兩一個總兵,再附贈一百個子弟名額,其他的都是你們自己去談,我卻不管。”
“若是大王把我們這些人全部放過去,不知是什麼價?”看到能夠借錢,牟國棟心思不禁活泛了起來。
沒想到匪首卻搖了搖頭,“你們現在是買命,不是買路,若是現在你們營寨齊全、深溝壁壘,被我們圍住了還有的打,那花錢買一條路全軍過去倒不是不能商量,現在你們都在我手裡攥著,隨手可滅,這樣還想帶著大隊人馬離開,哪有這等好事?”
牟國棟嘆了一口氣,“不知大王要如何處置他們?我們牟家軍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請大王大發慈悲。”
朱理聽到這話卻笑了起來,“這一路南來,我們還沒有殺過俘虜,對他們我會進行幾天再教育,然後扣留一段時間服一些徭役讓他們順便掙些路費,到時候把錢發給他們願意走就走願意留就留。”
牟國棟難以相信這世上還有這等好事,愣愣地說不出話來,倒是那個二掌櫃看多了這等情形,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邊商議借錢的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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