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瑁說服了自己，一念間，便又是兩百善功消失，第三次推演開始了。

[永和七年一月十三日，你押解步裡特馬來到宣府鎮大軍營寨，交接完畢，你於望臺見遷西城焚燬，一怒之下，決定領兵北上。]

……

[一月十六日，你已出關，關外風雪甚急，你心有所感，領兵前往一處韃靼可能藏身所在。]

……

[一月十八日，你翻過一座山頭，耳中隱約聽到牲畜叫喚，你隱藏部眾，單騎前往打探訊息，在一處山坳，發現韃靼隱藏的婦孺老幼。]

“好！”

看到這裡，賈瑁也不禁有些歡喜，他暗自記下地圖上位置，隨後便於營中歇息了。

……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賈瑁自睡夢中醒來。

昨日出了些許太陽，今個天氣也是晴的很好，不過辰時許，天邊已有紅日登空。

賈瑁起身，略活動手腳，便有牛延武自營房外進來。

“瑁兄弟！”

牛延武許是激動的一夜未睡，現面容憔悴，只是眼睛卻格外明亮。

“東西已經備好了，火把三萬，皆是內裡填充棉絮，外面裹火油，我早起試過，就是粘上雪水，也是火摺子一挨便著。”

牛延武一來，便給賈瑁帶來一個好訊息。

賈瑁略一琢磨，現宣府大軍八萬眾，那隨軍民夫自然也有將近三萬，一夜過來，弄出三萬火把，當真不是難事。

想到這裡，賈瑁也是一笑，隨即，他問道:“伯爺可說了我等何時出發?”

牛延武一撇嘴道:“我父有言，待午時剮了那廝，看烏格庫反應。”

“好說。”賈瑁點了點頭，隨後便同牛延武一道出了營房，往寨門處去了。

昨日寨門口還是光禿禿一片，今個竟是拔地而起一座四丈的高臺。

高臺佈置喜慶，有紅布纏著。

步裡特馬被捆在臺上，人被扒了個精光，一旁不知牛繼宗從哪裡尋來的行刑高手，正嗦嗦磨著快刀。

賈瑁同牛延武觀望了會，隨後便一道上了旁邊望臺。

今個天晴，千里鏡裡韃靼軍陣也是看的格外清楚。

“烏格庫好像沒什麼反應！”

牛延武看著，隨後口裡冒出了一句話。

賈瑁聞言一笑，隨後道:“若今日你被捆在這，伯爺也不會來救你。”

“慈不掌兵，豈能以家人性命，而壞大軍生機。”

賈瑁說著，又道:“何況那烏格庫也不一定就偏愛他這三子。”

“據我所知，烏格庫現已五十好幾，莫說是人，就是大蟲上了歲數，也難免倒了威風，他此舉，不過是把自己抽身出來，讓兒子們內鬥罷了。”

一旁牛延武初聽，剛想辯駁，卻是被賈瑁的話給打斷了。

等著賈瑁將心裡所想全盤托出，牛延武一咧嘴，先道:“我豈是這廢物人，若我被擒，不等別人殺我，我先自己一刀抹了脖子。”

牛延武說完，又撇頭看向賈瑁，說道:

“你這人，心思這般重，一天天想這麼多，不累嗎！”

賈瑁同牛延武在望臺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便到了午時。

隨著牛繼宗一聲令下，高臺上擂鼓聲起，那行刑官便拿了一柳葉小刀，自步裡特馬左臂開始剮起。

步裡特馬嘴裡被塞了布，每一刀下去，人便是一抖，十數刀下去，左掌白骨半露，人已是生生疼昏了過去。

賈瑁在望臺上看著，待看了盞茶功夫，自覺這事沒什麼意思，便同牛延武知會了一聲，二人下臺，去尋牛繼宗了。

賈瑁來到牛繼宗面前，他先是一拱手，道:“伯爺！”

“嗯！”不等賈瑁再開口，牛繼宗便是一頷首，笑道:“不必多言，東西我已給你備好，今早便差人往關口送去。”

“我再允你兩千精騎，不過出關以後，你最多在原上停留六天時間，再長便回不來了。”

牛繼宗提點了賈瑁一句，隨後看向牛延武。

“伱也一併去，榆木腦袋，跟著賈瑁多聽多看。”

……

辭別牛繼宗，賈瑁便讓牛延武先去了校場，至於他，則是轉身回到營房，待領了跟他過來的人手後，這才往校場去。

現校場裡，已有兩千騎卒收拾妥當整軍待發。

賈瑁上前，也未開口說什麼話，只一揮手，便領兵出營，往薊州關口方向去了。

遷西一帶天氣晴朗，可越往北邊走，雲層漸厚，使得天色昏沉下來。

不過好在天未下雪，官道也有士卒維護，如此，賈瑁他們十四日午時出營，等到十五日下午未時末，便到了關口位置。

由於運送火把的車隊先較賈瑁走，當賈瑁領兵到達時，www.uukanshu.net 卻是和車隊前後腳。

行軍一天，賈瑁便吩咐人手休整。

雖有牛延武一早便說了火把如何，可趁著空擋，賈瑁卻是親自試了試。

三萬支火把被整齊裝箱，由車隊運送，現停在關口庫房。

賈瑁去到庫房，隨便選了一箱開啟，又從裡面取出一支出來。

他拿著火把走到庫房外，隨後從身上取下火摺子，手捂著一吹，再拿火摺子往火把上一點，火把下細絨捻成的芯子被點燃，而後只眨眼功夫，手中火把便熊熊燃燒起來。

賈瑁拿著火把狠狠兩甩，火焰搖曳動盪，卻並未熄滅。

見這情況，賈瑁點了點頭，隨後又是奮力一扔，直將火把甩出六十步遠。

那火把飛落進雪地，卻仍舊燃燒著。

賈瑁快步走到跟前，待拿起火把，火把上掉落的火油在雪上仍然燒著，足足燒了十數個唿吸，這才滅了。

“嗯。”

賈瑁見狀點頭，隨後將手中火把摜入雪裡，轉身便回了營房。

……

一月十六日子時許，天大黑著。

薊州關外長城一壘鐵門開啟，隨後賈瑁領兵便出了關外。

在他身旁，牛延武、李俊、賀封等人隨著。

及至出關外，風雪便大了些，眾人行馬一個時辰，尋到一避風處，便停馬歇息。

趁這功夫，賈瑁取出地圖。

他喚來孫志禮，要他辨認方位。

這孫志禮便是他押送步裡特馬時，賀關派來的人手。

此人早年在關外做夜不收，對於原上，格外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