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金飯碗
御駕抵達宮苑後,那些不受聖人親近的宗室們先被打發走,各自回家盤算前途,被留下的才是得聖眷的。
“聖人口諭,‘既回了長安,且讓薛打牌來打一圈’。”
薛白當著顏嫣的面被這般喚走,也算是坐實了賭博世家的名頭。
一路進了禁苑,李隆基正在看安祿山麾下的採訪使張利貞呈上貢物。
“安大府一直與工匠說,聖人喜歡酒器,也盼著到萬歲千秋節為聖人賀壽。”
“胡兒有心,有心了,待他到了,自然可看到‘舞馬’。”
李隆基哈哈大笑。
薛白隨著內侍站到一邊,目光落向李隆基手中摩挲的那把銀壺,恍惚了一瞬間。
千年的光陰流轉,他曾見過它,那時叫“鎏金舞馬銜杯紋皮囊式銀壺”。
“除掉一個可突於,根本就解決不了契丹之亂。就在第二年,遙輦氏的首領就殺掉了李過折,重新叛亂。故而,張九齡認為張守珪的功勞根本不足以拜相,‘且守珪才破契丹,陛下即以為宰相;若盡滅奚、厥,將以何官賞之?’”
下午去了玉真觀。
夢到他處在兩塊巨石中間,本來待得好好的,忽然左邊跑來一個大胖子,右邊則跑來幾人,男的女的道士都有,兩邊都開始推動巨石。
“裴公想親近東宮,我不反對。眼下我只是白身,且歲考在即,此事便不摻和了,專心學業。”薛白思忖到最後,緩緩開口。
……
李隆基自是能察覺到張汀的意思,目光看向薛白。
“眼下這關節?此事只能作罷了。”
李隆基接著唱,愈發得意,輕蔑地掃了薛白一眼,問道:“比你唱得如何啊?”
天寶年間的朝堂風氣就是如此。
“隨啟玄真人學了吐納之法,頓悟良多。”
他盯著青嵐的背影看了一會,忽然在想,上次問她“想不想當我的侍妾”真是太沒有氣勢了……每次剛睡醒時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堂上,裴諝正在與杜五郎閒聊,看似雲淡風輕,眼中卻透著一股焦慮,一見薛白便站了起來。
“薛郎終於回來了,終南山一行,可有收穫?”
薛白本以為自己要死……幸運的是,巨石似乎變成了別的東西,軟綿綿的,才沒擠死他。
舞馬銜杯,是大唐的又一盛景。每逢聖人生日宴,便會讓舞馬起舞,銜著酒杯給聖人敬酒祝壽。
薛白會意,搖了搖頭。
他這是想請東宮和解了,西北將軍當然不是個個都親近東宮,但眼下,在邊事上的話語權能壓過安祿山的,繞不開四鎮節度使王忠嗣。
夢到後來,果然還是變了味。
“回聖人話,我馬上就要歲考了。”薛白故作為難道:“總是徹夜打牌,此後好幾日沒精神。”
問題出在根上,薛白也無辦法。
“開國之初,貞觀三年,契丹大賀氏依附大唐,賜李姓,之後七十年大賀氏一直以松漠都督之身份治理契丹八部,直到遙輦氏與大賀氏內訌,叛唐,投靠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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