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嫌疑人的自白01
尤可追已經習慣一踏入辦公室就迎來驚人的新訊息,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能會有什麼新發現,但她認為,不會比死者席金盞的另一面更為驚人了。
但她還是錯了。
薛春春抱著材料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冷不丁地說了句:“祁家強的案子破了。”
“什麼?”尤可追滿頭問號,立馬小跑著跟了上去,她才離開一天,案子就從全無頭緒到完全告破了?她不解地問道:“怎麼破的?兇手是誰?”
“兇手?已經死了。”薛春春沒有放慢腳步,繼續往前走。
“死了?席金盞?”
“對!”薛春春突然停下了腳步,將懷裡的材料遞了出去,“馬隊,你要的資料。”
“小尤,你也來了,剛好,和我們一起來聽聽吧!”馬佳會說完,走進了房間。
尤可追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走到了詢問室。
尤可追和薛春春坐在馬佳會的兩側,對面坐著的,正是他們之前最懷疑的人,趙堅韌。此時的趙堅韌已經沒有之前的陽光和樂觀,取而代之的是陰鬱,這種情緒之前從未在他臉上浮現。尤可追覺得,她好像突然看見了那個生活在哥哥的陰影下的男孩。
“你們來自首,我還是很欣慰的。”馬佳會說道。
尤可追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你們”?還有別人?同夥嗎?
“既然決定了,那就老老實實地交代吧。我也不問你,你自己說吧。”
趙堅韌抬起頭,知道既然邁出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路了,他只能繼續走下去。
“祁家強的死,是席金盞動的手。”趙堅強艱難地開了頭。
見趙堅韌不知從何說起,馬佳會嘆了口氣,“席金盞為什麼要殺祁家強?他們倆有什麼過節嗎?”
“他以為祁家強是殺死何小勇的人。”
“何小勇又是誰?”馬佳會皺著眉頭問道。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死的應該不止一個人。那具骸骨應該就是何小勇。他是席金盞的好兄弟,喜歡研究一些野生的植物。經常自己開船,在野外露宿。我是這麼聽說的。”
“那吳迢呢?”
“吳迢也死了。”
“你都把我繞亂了。”
趙堅韌嘆了口氣,“我想,你們找到了人證,就應該知道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們先是殺害了吳迢,將他的遺體搬上了山間平地,挖了個坑,想把他埋了。後來,何小勇突然出現了,雙方發生了爭執,不知道是高大雷他們起了歹意,還是失手了,何小勇也遇害了。他們倆都被埋在那個土坑裡。”
“等等!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尤可追眯著眼睛問道。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苗鞦韆走了進來,低聲說道:“包梵聲要求見你們。”
趙堅韌一聽到包梵聲的名字,立馬警惕起來。
“你們要說的,是同一件事嗎?”馬佳會問道。
趙堅韌苦著臉,點了點頭。
“那你先等一會兒。好好理清思路,想想要怎麼說。”
三人起身,來到了隔壁的詢問室,包梵聲正坐在位置上發呆,像極了那天早上在總部辦公室的樣子。
“咳咳!”馬佳會咳嗽了聲,“開始吧。”
包梵聲轉過頭來,點了點頭。
事情要從當年在昔陽島上的日子開始說,島上來來往往就那麼些人,包梵聲又不喜歡熱鬧,平時都是往人少的地方跑。也就是這樣,讓她撞見了正在山上考察的何小勇。
那天,她正往山上信步走著,突然聽見矮樹叢中有動靜,她還以為遇上蛇了,剛準備跑,就看見一頂深灰色的帽子,原來是個人,正蹲在地上研究植物。包梵聲上前看了看,卻發現自己從來沒見過他。他也注意到了包梵聲,起身自我介紹,他叫何小勇,他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這個季節,山上可能會有一種稀有的瓊花,他之前在這裡見過,所以趁著花期,駐紮在這裡,等著研究這種花。
何小勇還請包梵聲幫忙隱瞞自己在島上的事,因為這個島嶼是被人承包的旅遊景區,他貿然進來不合適。他又不準備住在小木屋,所以乾脆包了條船,從小島另一側偷偷登島。在山裡紮了個帳篷,等研究完再悄悄離開,神不知鬼不覺。
包梵聲和他聊了兩句,就離開了。後來兩人又碰上幾次,直到暴風雨的那天晚上,包梵聲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本來以為中午那場暴雨,就會讓何小勇乖乖下山求救,可在小島咖啡店坐了很久也沒看到他的影子。
晚上就不一樣了,這風雨的陣勢讓她不禁擔心起來,何小勇一個人在山上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於是,雨停了以後,她就朝著何小勇的駐紮地走去。何小勇的駐紮地,是在山間平地的另一邊。等她到了的時候,發現何小勇的帳篷已經被吹得變了形,東西也散落在地上,就是沒有看見何小勇本人。
包梵聲一路走來也沒有看見人影,她只能在附近找尋何小勇。也就是那個時候,她靠近了山間平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包梵聲把手機遞給馬佳會,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山間平地的土坑旁,高大雷、趙堅強都露出了側臉,褚琤琮老夫婦互相攙扶著,也很好辨認。還有一個人,就是穿著男士運動外套的朱霜豔,她背對著鏡頭,昏暗的光線,完全辨認不出來。
他們好像在討論著什麼,包梵聲一聲沒吭,直覺告訴她,不能站出來。她悄悄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才慢慢接近山間平地。她看見的,是一塊剛剛被翻過的土地,大小完全可以放得下一個人。
包梵聲告誡自己,這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但她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伸手挖開了地上的土。藉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她看見了一雙腳,不是一雙腳,是兩隻腳,穿著不同的鞋子。其中一隻膠鞋她認識,那是何小勇的。
包梵聲頓在原地,過了幾分鐘,才慢慢把土合上。她完全沒有去想,另一個人是誰。她只知道,剛剛那些人,都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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