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嫌疑人的自白02
包梵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小木屋,她徹夜未眠,腦子裡想的都是要怎麼在眾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偷偷離開昔陽島。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偷偷摸摸出了門。她知道,在這個小島的某個角落,有何小勇的小船,她要找到這艘小船,快點離開昔陽島,離開這群危險的人。她沒有考慮到自己會不會開船,也沒有考慮到沒有方向,她能不能回到鳳巖,她只想早點離開。
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船。倒是被四處尋找吳迢的甘天悅給撞見了。甘天悅老遠就看見她,一路朝著她跑過來。甘天悅迫不及待地問她,有沒有見過吳迢,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誰知,這個回答讓甘天悅如獲至寶,她不由分說就拉著包梵聲的手腕,往小島咖啡店裡跑去。正當包梵聲滿頭霧水的時候,她被拽進了咖啡店,裡面那些熟悉的面孔,特別是昨天晚上還見到過的面孔,讓她不由地緊張起來。
也就在這時,她瞥見了祁家強身上穿的那件外套,認準了他就是昨天晚上沒有露臉的那個人。
甘天悅讓她確認吳迢的存在,然後局勢就一發不可收拾,似乎所有人都在向她撒謊,吳迢明明存在的。
包梵聲一下子明白了,那土坑裡埋的另一個人,就是吳迢。
更讓她後背發涼的是,所有人都統一了說辭。這讓她產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那就是兇手不止昨天晚上那幾個人,所有人都是兇手,除了她和甘天悅。
就在甘天悅歇斯底里地辯解時,一個男人將她拉到了一旁,包梵聲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他就是昨晚那幾個人中的一個。他試圖告訴包梵聲,所謂的“事實”是什麼樣的。包梵聲哪敢反駁,她順從地接受了對方的說辭,選擇和他們站在一邊。她從未對這個選擇感到不恥,在她看來,這只是為了活下去。畢竟她知道,這幫人有多兇殘。
包梵聲離開咖啡店的時候,甘天悅正站在一群人中間流淚。她能感受到自己正被絕望所包圍,那種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她想要抓住什麼,但能把她救出來的人早已離開了。包梵聲不知道,那個時候,只要她的一句話,只要她在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她就可以挺過來。
可是包梵聲逃走了,她一直在躲避甘天悅,躲避這個島上的每一個人。她硬著頭皮去找呂繁星,退了酒店的房,搭上第一班船離開了昔陽島。
看著伴隨著海浪漸漸遠去的昔陽島,包梵聲在慶幸自己逃離的同時,心裡也像是沉了一塊石頭。她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她也知道報警是最理智的選擇,但她無法說服自己,特別是當甘天悅還在他們手上的時候。
包梵聲並沒有離開鳳巖,而是在碼頭對面的酒店住下了,她要在這裡等甘天悅,等確定了她的安全,再和她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麼做。
終於,在14號下午的時候,她在碼頭的出口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甘天悅,當然,她也注意到了同一班船的趙堅強、趙堅韌,還有祁家強一家。等到他們紛紛離去,包梵聲才悄悄接近甘天悅。
甘天悅看到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厭惡,她覺得包梵聲背叛了自己。包梵聲只能將她帶回酒店,仔仔細細地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她原本想和甘天悅商量一下,要不要去報警,但甘天悅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自從聽見吳迢死了,就再也沒有心思聽下去了,她一心想著要回昔陽島,回到那個山間平地,親自挖開上面的土。她幾乎不再聽包梵聲說的任何話了,情緒漸漸失控了起來。包梵聲好不容易穩定了她的情緒,告訴她天已經黑了,就算要回昔陽島也要等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就在包梵聲愁著要怎麼應對失控的甘天悅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甘天悅還沒有醒,包梵聲瞅了眼她的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包梵聲以為是營銷電話,隨手就掛掉了。誰知,這個人還不肯放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包梵聲害怕吵醒甘天悅,拿著手機去了走廊,電話接通後,對方一下子就聽出了她不是甘天悅。包梵聲只好解釋說,自己是甘天悅的朋友。但對方也沒有相信,還揚言要報警。這時,包梵聲只能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姓名,以求對方的信任。
來電的人叫梅之弦,自稱是甘天悅的朋友,也是個心理醫生。
這下子,包梵聲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她將甘天悅失控的情況和梅之弦說了,但隱去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敢將命案的事情告訴這個素未謀面的心理醫生。梅之弦也聽出了她的猶豫不決,於是讓她掛了電話,他十分鐘後再打過去,這一下,他希望是甘天悅來接聽。
電話再次響起的時候,包梵聲搖醒了甘天悅,把手機遞給她,甘天悅猶豫了一會兒,拿著手機走進了衛生間,接起了電話。
很快,她的哭聲從衛生間裡傳了出來,包梵聲坐立不安,不知道要怎麼辦。直到一個半小時後,甘天悅才紅腫著雙眼,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她啞著嗓子告訴包梵聲,她不回昔陽島了,她準備先回家。
包梵聲一下子手足無措,她本想和甘天悅商量要不要報警,但甘天悅一下子就情緒失控了,現在好不容易好點了,卻提出了要回家。包梵聲也不敢再去問她接下來的打算,怕她再次失控,自己處理不了。
她就這麼看著甘天悅拎著自己的行李,離開了酒店。
包梵聲一個人坐在床上,心裡亂糟糟的。連甘天悅這個和受害人相關的人都不管了,她也不想再蹚這趟渾水了。每當她想到那個晚上,土坑前站的那幾個人,她都感到後背發涼。她不停地說服自己,這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沒有人遇害,也沒有人行兇,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旅行了。
她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鳳巖,卻沒有想到,這個案子還會再次將她帶回這裡。就像是詛咒,來自逝者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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