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亂的抓著他袖子的一角，根本使不上什麼力道。此時感到莫名的害怕.我怕他這一走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看見他了。

  這也是第一次感觸到死亡距離一個平凡的人是那麼的近…

  “別走。”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來挽留。

  “我去給你報仇，聽話。”他溫溫柔柔的說著，幽紫的眸光卻已經起了殺意。

  “肆叔，我怕。”

  他瞳孔勐然一震，在他的意識裡我幾乎沒說過怕字，我是一個不服輸的人，即便再恐懼害怕也不會表現出來半分。

  我也始終認為自己是個要強的人，無論是面對蹄莫強度的訓練，還是曾經的所有苦難，我認為自己永遠都能咬牙堅持下去。

  而此刻我才明白，那些努力的偽裝只不過是想在他眼裡看到一絲欣賞，我一直在逼迫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模樣。

  無論以前的我懂不懂什麼是感情，可胸腔裡的心臟它早已自己做好了選擇。

  小靈剛剛說的沒錯，心是最複雜的東西。

  它根本不受大腦操控，我和生子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在努力的想要為心裡的那抹影子去做些什麼，再多做些什麼…

  肆叔俯下身將我橫著抱了起來，安撫道：“我不走，我帶你回家。”說完，沉著臉吩咐道：“麒麟，你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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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那晚自己死定了，可等我再睜開眼睛看到光亮時，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我躺在墨色床品的大床上，墨花疲憊的靠在床旁的羅馬柱上閉眼小息。

  每次我受傷都是她一夜一夜的守著我，我好久沒有仔細的看過她了，因為整日見面所以從沒停下來好好看看…

  以前在祝家的時候我是長女，後來擺脫了祝家，黃雲天叫我阿姊，纓禾好像和我也有些關係，彷彿我天生就該揹負著長姐的責任。

  可只有這個女人把我當成孩子一樣護著疼著，她因為我犧牲了自己最好的時光。

  她已經不再是豆蔻年華，五官神態透著一股老練和成熟，甚至我的記憶裡對她青澀時的模樣漸漸開始變得模煳。

  想著想著，心中有些自責。

  我沒有像當初許諾的那樣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反而是我一直在拖累她。

  直到聽到開門聲響，我下意識慌亂的閉上了眼睛，害怕被人看到我的脆弱，試圖將它偷偷藏起來。

  墨花似乎也聽到了聲音，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她聲音乾啞的打招唿道：“你來了。”

  “嗯，她今天怎麼樣？”

  我清晰的分辨出是纓禾的聲音。

  墨花沉默了幾秒，深深嘆了口氣，“沒什麼動靜，畢竟做了大手術，司先生說不要特意叫醒她。”

  隨後耳邊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音，有人從被子里拉起我的手，手部的皮膚不是特別細膩，指尖略有粗糲的繭。

  “我仔細想了想，黃毛毛的事情還是先別告訴她了。”

  我渾身頓時緊繃下來，心臟漏停了一拍.

  黃毛毛怎麼了？！

  墨花鼻音極重的說道：“我明白，你不提醒我也不會說的。

  從十三出生那年黃毛毛就跟著她，她要是知道了心裡一定不好受。”

  我隱約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腦海裡仔細回憶那晚的事情，前前後後一絲細節也不敢遺漏。

  勐然間想到在要落地時有東西墊在我身下替我扛了一下，之後我才落了地，隨後耳邊響起的小靈的拷問。

  而我墜落時黃毛毛和小靈應該在樓道中…他是我的報馬，所以感受到了我有危險…

  所以呢？

  他怎麼了？

  我試圖用心通叫他，“黃毛毛。”

  沒人應，我繼續喊他，“黃毛毛！”

  那個會笑嘻嘻問我‘花蓉你找本仙幹嘛？’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屋內傳出斷斷續續的哭泣和嘆氣聲，墨花眼窩淺重情義，哭的十分傷心。

  纓禾繼續道：“冥殊大人也算給他們倆報仇了，你放寬心。”

  墨花抽泣著說，“我現在心裡特別矛盾，擔心她怎麼還不醒，又特別害怕她醒過來…”

  “墨花，你們的感情真好，謝謝你照顧她。”

  “雲姑娘，我看得出來十三對你另眼相待，所以我也從沒拿你當過外人。

  你不知道她小時候經歷過什麼，她沒感受過一天親情，連她娘都恨不得她早點去死，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的。

  我要是再不對她好，那她就太可憐了。”

  之後屋內開始沉默下來，我心裡煎熬希望她們能夠早點出去，真怕自己一下子忍不住全盤崩塌。

  大約又過了一陣門聲再次響起，之後一陣腳步和輪椅輪子滾動的聲音，隨後門被關上。

  有人坐在床邊，床墊微微向他的方向傾斜，一隻寬厚的手掌撩過我額前的頭髮，手指上翡翠扳指透著一股涼意。

  他輕聲說，“醒了就別再睡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自知瞞不了他，緩緩睜開眼睛發脹難受，努力深吸了口氣才說出話來，“他怎麼樣了？”

  “那些晦氣的東西不提也罷，麒麟已經處理了。”

  “我說的不是邪祟，黃毛毛…怎麼樣了？”

  他垂眸想了下，濃密的睫毛遮蓋住眸子，故作無事的回道：“你剛醒不要想這些事情，餓了嗎？想不想吃些東西？”

  我極其配合逼自己牽起了嘴角，“不餓，我還想睡一會。”

  我將被子蓋過頭頂，胳膊抬起時牽動著後背一陣刺痛，墨花說我做了手術，憑著痛感猜測應該是腰部。

  我貓在被子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緊咬牙關害怕唇間洩露出一絲聲音。

  他安撫似的輕輕拍著被子，越用力控制自己身體卻抖的更加厲害。

  腦海裡閃過那隻胖胖的黃毛毛，他嘴巴黝黑豆大的眼珠嘰裡咕嚕的轉，他曾說要給我好好講講以前找我討封的事…

  可一切都沒來得及講…

  他還沒有跟我說我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有多深的緣分能讓我一出生他就找上了我。

  他在我腦海裡的模樣那麼清晰，他揮動著胖胖的爪子跟我說，‘我的花蓉阿，我要走啦！沒有我在你身邊，要好好修行呀！帶著一堂兵馬闖出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不要！不行！別走…你別走…”最終還是沒忍住，在被子裡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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