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陳鋒和方建業回來了。一進辦公室方建業就問：“寧隊，你說馬俊良這小子說的是實話不？會不會因為邱文強到期又拿不出錢來，汪進才惱羞成怒殺了他？”張維擺了擺手說：“我覺得不應該。汪進才給了邱文強三天時間，沒有理由第二天就把他給殺了呀！”

  “是不是這樣先審審汪進才再說。”寧致遠站起身說，“張維、建業，咱仨先去會會這個汪進才。明亮，你和陳鋒再辛苦一趟，去華園小區的物業把這個月三號和前後兩天的監控都複製回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這幾天出現過。”

  陳鋒和時明亮走了之後，寧致遠和張維、方建業來到審訊室。坐在審訊椅裡的汪進才此時顯得很煩躁，見三人進來，不耐煩地說：“你們有話就趕緊問，別拖拖拉拉地像娘們一樣。”“你嘴放乾淨點！”方建業斥責一聲。

  三人坐下後，方建業例行公事問了汪進才的個人資訊之後，把邱文強的照片舉到他眼前問：“這個人你認識吧，說說你們倆是什麼關係。”汪進才看了眼照片，一臉不屑地說：“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麼好屁，是他報警了？”

  “問你什麼答什麼，別那麼多廢話。”方建業收回照片，嚴厲地說。汪進才瞪了他一眼才道：“他叫聞強，以前是食品加工廠的，後來被開除了，就在社會上混。”“你說他被開除了？因為什麼？”寧致遠問。汪進才撇了撇嘴：“還能因為什麼，這小子除了賭就是玩女人，不幹正事兒。他把他們車間主任的小姨子給玩兒了，那還能不被開除？”

  寧致遠微微蹙了蹙眉：“說說具體怎麼回事。”汪進才聞言來了精神：“聞強這小子前幾年離婚了，你們知道不？他們車間主任的小姨子在包裝車間做計件員，比他還大兩歲，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就搞到一起去了。後來他倆被那娘們的老公給抓了現形，他跑了，那娘們也因為這離了婚。可他死活不肯娶人家，就被開除嘍。”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寧致遠問。汪進才聳了聳肩：“那我可不知道，就聽聞強說是車間主任的小姨子。”寧致遠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換了話題說：“那你再說說你和邱文強之間的事兒吧。”“邱文強？”汪進才狐疑地嘀咕了一句，“這小子真特麼的一句實話沒有，他說他隨他媽姓聞，原來他姓邱啊。警官你可別信那小子的話，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沒別的關係。”

  寧致遠挑起一側的嘴角說：“普通朋友？那你這個月三號下午去他家幹什麼了？”汪進才看了一眼寧致遠，知道他的事兒警察肯定都知道了，也就不再隱瞞：“追債去了，他欠我十二萬，都快一個月了，一拖再拖，擺明了是想賴帳。我承認那天我有些過激行為，但那也是被他氣的，我這邊也等著用錢呢。說好了再給他三天時間，結果這一個星期過去了，人沒影，電話關機，他倒好，反過來把我告了。行，我承認，我紮了他一剪子，大不了，陪他兩萬，他還我十萬就成。”

  “你倒是挺大方的呀！”寧致遠呲笑一聲，“你傷了他之後呢？”“之後？”汪進才皺了皺眉頭，“帶他去醫院，然後又把他送到他老爸家了。”“然後呢？”寧致遠又問。汪進才眨了眨眼睛：“然後就找不著他了。你問我這些幹什麼？那個什麼邱文強不是報警了嗎？你們問他不就行了？”

  “誰告訴你邱文強報警了，”寧致遠勾勾嘴角，一字一頓地說，“邱文強他死了。”“啊！”汪進才一驚，“死了？那可跟我沒關係，我是拿剪子紮了他，那我也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好讓他早點兒還錢，根本沒紮在要害上。我還送他去了醫院，醫生也沒說他的傷有多嚴重，簡單處理一下就讓走了，怎麼會死呢？”

  “你怎麼知道你扎的不是要害？”一旁的張維問。汪進才抿了抿嘴唇說：“我家從我爺爺那輩開始就是殺豬的，我在肉聯廠乾的也是屠宰工。雖說這豬和人不一樣，但大概的位置我還是知道的。”

  這時汪進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連忙又補充道：“警官，我真沒殺他。你們想呀，如果他死了，欠我的錢不就打水漂了嘛。再說我跟他無仇無怨的，我幹嘛要殺他。你們可以去醫院查，那天我和小馬一起送他去的。”

  “去的哪家醫院？”寧致遠面色如常地問，一旁的方建業卻明顯有些失望。汪進才聽寧致遠這麼問，顯然是對自己的話有些相信了，趕緊答道：“就是離邱文強他家不遠的廠山衛生院。我可以帶你們去。”

  寧致遠沒作聲，盯著汪進才看了一會兒，汪進才神色越來越緊張，最後乾脆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說：“警官，我真的沒殺他，大不了他欠我的錢不要了，我承認我傷人了，但你們可不能冤枉我呀！”“邱文強為什麼會欠你那麼多錢？”寧致遠不急不緩地問，他的這種態度讓汪進才心裡更沒底了，訥訥道：“春節那段時間，我們一起玩牌，他輸了，欠下的。”

  “一個春節能輸給你十二萬，你們這彩頭可不小哇。是在你家玩的？”寧致遠又問。汪進才點點頭：“是，是在我家。”寧致遠勾了勾嘴角：“第一，聚眾賭博；第二，賭資數額巨大；第三，故意傷害。其他的給你時間慢慢想，我希望你說的都是實情，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汪進才神情沮喪，滿臉的橫肉不停地抖著：“警官，這些我都認，但人真不是我殺的。我和小馬真的把邱文強送回他爸家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怎麼查都行。”

  寧致遠突然又問：“四號那天你都幹什麼去了？”汪進才一愣：“四號？”“對，”寧致遠點點頭，“就是你把邱文強扎傷之後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