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進才皺著眉頭想了想說：“第二天我去上班了，下班後請小馬喝酒，因為頭一天他跟我去找的邱文強，算是幫了忙。我們就在我家小區外新開的那家火鍋店喝的酒，一直喝到十二點多，服務員嫌我們喝的時間長了，還甩了臉子，我罵了她幾句，老闆還出來道歉了。”這一次汪進才學乖了，沒等問他有沒有證人，就噼裡啪啦說了一堆。

  寧致遠扭頭看了看張維和方建業，低聲問：“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兩人都搖了搖頭，方建業還撇了一下嘴，滿臉寫著失望二字。寧致遠壓著笑說：“那就讓他簽字，先收押，以後想起什麼隨時再問。”

  提審結束回到特案隊辦公室，方建業擰著眉頭問：“寧隊，你覺得汪進才說的是實話嗎？”寧致遠淡然一笑：“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是真的吧。”張維垂眸思索片刻說：“汪進才和馬俊良都說邱文強包紮完傷口，被他們兩個送回了他爸家，可是邱立山說從打元宵節之後，邱文強就沒回去過。”

  “那肯定是汪進才和馬俊良說謊了。”方建業一臉的鄙夷，“這兩小子沒一個好鳥，肯定是串通好了才這麼說的。”“也不一定吧，”張維摸了摸下巴，“他們倆是把邱文強送到邱立山家了，可他們又沒跟著一起進屋，怎麼能確定邱文強一定是回去了呢？也許他說去他爸家只是一個託詞，為的是儘早的擺脫這兩個人的糾纏。”

  寧致遠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邊喝邊聽著兩人的分析，等他們說完把目光都轉向他的身上時，才緩緩開口道：“之前我們的工作重點一直是放在確認死者身份上，這一過程中首先接觸到的就是汪進才和馬俊良，所以難免會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兩個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你們要知道嫌疑不等於證據，現在沒有證據能證明汪進才和馬俊良是殺害邱文強的兇手。現在死者身份確定了，那我們就要把偵查的圈子擴大，首先從邱文強的生活圈子和社會關係入手，尋找新的線索和證據，不能一味的鑽牛角尖。”

  “我同意致遠的說法，”張維點點頭，“只要去廠山衛生院和汪進才說的火鍋店去核實一下，就能確定汪進才和馬俊良有沒有作案時間。如果確定他們倆不是兇手的話，那就得從其他方面著手。比如說汪進才說的那個車間主任的小姨子，她因為邱文強而離了婚，邱文強卻不肯娶她，這難免會讓她懷恨在心。”

  三人正說著，陳鋒和時明亮回來了，一進辦公室陳鋒就問：“審完了？有什麼結果？”方建業攤了攤手：“落空了。”寧致遠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他捏了捏眉心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陳鋒和建業去廠山衛生院和汪進才家附近的火鍋店核實情況，然後再去營業廳打一份邱文強近期的通話記錄。明亮、張維和我一起去食品加工廠瞭解一下邱文強以前的工作情況，還有那個車間主任的小姨子。”

  第二天上午，寧致遠和張維、時明亮來到食品加工廠，門口的保安聽說三人是市公安局特案隊的，趕緊打了個內部電話，然後對三人說：“幾位警官稍等一下，我們負責對外聯絡的副廠長馬上就到。”

  三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一個四十左右歲的男人從廠區裡走出來，還未等到近前，男人的臉上就掛上了笑容：“幾位是市公安局的警官吧？”寧致遠微微頷首，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並做了介紹。“我是食品加工廠的副廠長李樂成，”男人熱情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幾位警官跟我去辦公室吧。”

  幾個人一路來到辦公室，一個文員樣子的小姑娘來送了茶後退出了房間，李樂城才開口問道：“不知道幾位今天是為了什麼事情而來？”寧致遠笑了笑：“李廠長，你們廠是不是有一個叫邱文強的員工？”

  李樂成微一蹙眉：“是有這麼一個人，不過去年就被開除了。”寧致遠點了點頭：“這個我們知道，但畢竟邱文強在食品加工廠工作了挺長時間，想必你們對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李樂成不明所以地環視三人一眼：“邱文強犯事兒了？”

  “李廠長為何有此一問？”寧致遠反問道。李樂成倒是坦然一笑：“如果不是犯事兒了，幾位特案隊的刑警也不會親自來廠裡瞭解他的情況啊。既然你們來了，說明這事兒還不小。不過，你們放心，我肯定是積極配合你們的工作。”

  “那就先謝謝李廠長了。”寧致遠微笑著點頭道，“不知道李廠長對邱文強是否熟悉？”李樂成摩挲著手裡的杯子，思忖了片刻說：“這話怎麼說呢，本來做為一個副廠長，不可能瞭解廠裡每個員工的情況，甚至有些員工連名字也叫不上來。但是這個邱文強我還是知道一些的，因為他被開除的事情，我們領導班子還開過兩次會。”

  “邱文強平時的工作表現還算可以，不突出，但也沒有什麼大的過失。但這個人好賭是在廠裡出了名的，而且生活作風方面也不是太檢點。本來呢，這些都是他個人的私生活，沒有影響到工作，我們也不便於追究。但去年出的那檔子事兒，實在是影響很不好，加上那段時間他連續無故曠工半個多月，根據相關規定，我們廠有權利與他解除勞動合同。”

  “李廠長能具體說說去年那個事兒嗎？”寧致遠問。李樂成輕笑了一聲：“就是男女關係的事兒。這事兒吧，雖說邱文強不對，但一個巴掌拍不響，趙婷婷做為一個有夫之婦，就不應該跟他牽扯不清。哦，對了，趙婷婷就是事件的女主角，是邱文強他們車間的計件員。”

  “還是車間主任的小姨子吧？”張維突然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