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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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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有這樣的人啊……”

  劉彥看著戶主名單,喃喃自語道。

  第一遍查的時候,沒有看到這一棟樓裡有誰名下有兩套以上的房產。但是查了一下交易記錄,就會發現其中一戶在轉賣之前,和另外一戶的房產過戶之前的戶主,是同一個人。

  也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鎖定了這個人,接下來就好辦了許多。沒想到是是一箇中年女性,年齡不過四十歲。在現階段的調查中,還沒發現他們幾家和另外的女性有什麼關聯。

  “王芳?”

  這名字實在是太常見了,要是沒有身份證號,估計都找不到是誰。

  而當身份資訊跳出來的時候,劉彥皺起了眉頭。

  “W市?”

  顏國章就是W市出身。劉彥依稀記得,他家裡還有姐妹,這個王芳該不會……

  不對,姓氏都不一樣,年齡也不對。

  那這人應該是顏國章在W市的舊識了?那她也跟著顏國章到P市了嗎?

  當年顏國章離開W市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按年齡推算,如果王芳那時候和顏國章一同離開,那她應該才十八歲上下。

  “這麼年幼嗎?是外出打工?不對,也許是之後才到的P市,然後來投靠了顏國章。”

  劉彥心想。

  這個人現在的去向目前也不清楚。兩套房子雖然都用了她的身份登記,但是前兩年就都轉手了。

  劉彥試圖查出王芳這些年的工作檔案,卻發現都是空白。社保也沒有交,在哪個城市定居也不清楚。

  當他查詢學籍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東西。

  王芳沒有上大學,她的檔案停留在高中。

  而那所高中,就是顏國章曾經執教的地方。

  ***

  “什麼?查出來的人,是顏國章在高中任教時期的學生?”

  凌之葦表示很驚訝。

  “她高中畢業後的行蹤都不確定是嗎?”

  “是的,看起來沒有固定居所,也沒有固定職業,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

  “前輩,這個王芳該不會就是……”

  “嗯,我也這麼想。大概就是那時候和他有關係的學生吧?”

  “可是顏國章後來被迫結婚了,她就算跟著出走,又能怎麼樣呢?”

  “不知道……顏國章離開學校的時候,王芳應該還是高二。也許她是在高中畢業之後,假借著讀大學的機會去找顏國章呢?”

  凌之葦低下頭,若有所思。

  “顏國章曾經和我說過,他曾經在年輕的時候,有一個相愛的人,但是迫於家裡的情況分開了,他一直覺得很遺憾。”

  “你覺得他這裡說的是真話?”

  “不。顏國章可以說是個偽君子,他現在對未成年少女可以毫不猶豫地拿來買賣,如果當初他珍惜和那個學生的感情,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不,他只是單純地玩弄他們而已。如果王芳真的是那個被他欺騙的單純學生,下場應該不會很好。”

  “可是他們還是以她的名義買了兩套房,並且是在幾年前,這不是說明他們之間關係還不錯嘛?”

  “不見得,也許是她在精神上被顏國章控制了。他很擅長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他們選擇這個人的名義來登記,不是因為她和他們在生意上有密切的往來,只是因為他們能確保她是受控制的?”

  “我想是的……並且我還想到了一個人。”

  “誰?”

  “劉甄的生母。”

  “……”

  劉彥一時語塞。

  他想起陳潤金對於劉甄生母的描述:她看起來是一副受過教育的的樣子,也很漂亮,只是在顏國章旁邊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卻對他言聽計從。

  “沒有證據……”

  “是啊,沒有證據,所以我只是隨便一提。興許是另一個被顏國章欺騙控制的姑娘。”

  劉彥點了點頭,內心卻覺得,王芳就是劉甄生母的可能性很大。凌之葦也一定那樣覺得。

  她還說過,顏國章那次給陳潤金介紹老婆,說不定只是唯一一次,他並不是以販賣人口為生。

  他只是急於擺脫這個對自己痴心不改的傻孩子。

  也許他在離開W市之前,就已經對那個學生喪失了興趣。後來結了婚,他也無意再去做離婚再娶的舉動,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他也始終沒有這樣的打算。

  而那個學生,卻對自己一片痴心。他勸說無果,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那個孩子答應嫁到陳潤金家裡。

  也許也不是答應,只是被騙了吧……所以最後,她拼了命逃出來。

  而陳潤金對她,大概也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般,對她千依百順。

  劉彥心裡一時有些堵。他想,劉甄的身世已經那麼坎坷了,可能是她母親的這個人,命運卻更加悽慘。

  然而在逃出了Z島之後,她又為什麼回去找了顏國章呢?還是說,只是顏國章盜用了她的身份?

  這一切還不得而知。

  然而僅僅是這樣,就已經夠令人髮指了。

  還好今天和凌之葦單獨出來見面,沒有帶上劉甄。

  “前輩,王芳的資訊沒有辦法調查到更多了嗎?”

  “恐怕是的……”

  “那她……還活著嗎?”

  “怎麼說呢,在系統裡還活著。”

  這句話有些意味深長。

  “在系統裡還活著……李輝不也是嗎?”

  “是啊。……這麼多有關聯的人,最後都銷聲匿跡了。可笑啊,連是死是活都無人知曉。”

  “零度酒吧的死者,現在還沒有眉目。只知道是個男性,對嗎?”

  “是的,所以也有可能是李輝。”

  “死者是男性這件事,是怎麼確認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彥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是那裡的鄰居說的,是個‘老闆’出的事。後來陳春發也說,李輝在零度酒吧出了事,說是因為男女關係。”

  “但是……”

  他突然拿捏不準了。

  在凌之葦審視的目光裡,劉彥緩緩閉上了眼睛,回憶起當時去零度酒吧實地調查的場景。

  那冰冷的角落裡,不知道隱藏了多少齷齪的秘密。

  此時此刻,正隨著照片裡酒吧角落的水母,緩緩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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