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賜良緣(8)
黃昏時分,太陽落幕,剛還是晴空萬里,趕到嚴府時,已下起綿綿細雨。
才不過酉時,街上行人已沒了大半,稀稀落落。
嚴府的大門緊閉,二人前去敲門。良久,門內走出一個丫鬟,她警惕地考量二人,悶聲悶氣,“二位,你們找誰?”
伶韞上前,語氣平和,眼帶笑意,謙慎曰,“我們是嚴姑娘的好友,今日來,是有事要與姑娘一敘。煩請姑娘回去稟報一聲。”
丫鬟放下警惕心,與剛才的樣子換了個人般恭敬答覆,“小姐吩咐過,二位請隨奴婢來。”
丫鬟將大門半開半掩地迎進去,奇怪的是,寬大的庭院裡,安靜異常,一路走來都不見幾個下人。倒是庭院內種滿花草和藤蘿,香氣馥郁。
卻不知,二人的所有舉動都被身後的一雙黑眸全數掌控。
轉過好幾個彎後,丫鬟才將二人帶到一處苑子內,伶韞驚歎,真是別有洞天。
雨越下越大,剛剛還一塵不染干燥的地面已然被雨水打溼。
梁煜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走在伶韞身後,將自己的大氅撐開,任由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聽到丫鬟輕聲叩門,嚴嘉敏以為是柳大人拜訪,欣喜若狂地開門。
儘管看見來人有些失望,但她還是強擠笑容,禮貌將人迎進去,並遣丫鬟送來點心。
“這是上好的廬山雲霧,兩位要不要嚐嚐?”嚴嘉敏邊斟茶邊熱情招待二人。
“如此,我們就不客氣了,說到底,已有些日子沒喝過這茶了,倒還有些懷念。”梁煜拿過茶水細細嗅茶水的清香,而後一飲而盡。
“柳大人,怎麼沒來?”嚴嘉敏提到柳墨的名諱時,微微停頓。
“他啊,自然是在柳府。”伶韞如實回應。
丫鬟端著點心放到桌上後告退,梁煜見其走後,這才有意無意地閒談起玉石。
“其實本官很是好奇,嚴姑娘與這塊玉石可有何淵源?”
嚴嘉敏摸著脖間的玉石,心中毫無波瀾道,“其實這塊玉石,我從小時就戴在身上,我聽爹說,這是我嚴家的傳家寶,傳女不傳男,不過,我爹孃也只生了我一個女子,後來我就一直戴上了。”
梁煜:“那嚴老爺呢?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嚴嘉敏剛打算喚二人出去見嚴父,沒想到,他不知何時待在閨房門口,屬實將嚴嘉敏嚇一跳。
“你們誰要找老夫,我便是。”不等幾人說話,嚴老爺跨步向前,旁若無人地坐下,隨後喚幾人坐下,儼然一副長輩的樣子。
“梁煜見過嚴老爺。”梁煜手持摺扇,溫文儒雅地開口。
伶韞也隨之優雅開口,同嚴老爺問好。
“兩位,坐下吧。”嚴老爺一副勢利的嘴臉,語氣更是極其冷漠。
“爹,你怎麼會來?”嚴嘉敏急忙跑到嚴老爺跟前撒嬌,試圖讓他不要板著臉。
嚴老爺卻將嚴嘉敏推到一旁,對著梁煜和伶韞二人漠聲道,“二位今日來我府上,想必敘舊也敘舊夠了,綠盈,送客。”
嚴嘉敏直接搖晃嚴老爺的手,神情難堪,“爹,你一定要讓敏兒這麼下不來臺嗎?他們二人是我的好友,我不允許你這麼做!”
嚴老爺沒想到敏兒這麼維護二人,更會忤逆自己,他怒拍桌子,“敏兒,這是你第一次這麼大膽,竟敢當著外人的面,頂撞你爹!綠盈,還在等什麼,送客!”
伶韞拽過嚴嘉敏,不再讓他父女二人起任何衝突。
梁煜不失風度道,“嚴老爺,不必讓嚴姑娘為難,等我們問完您一個問題,我們自會走。”
嚴老爺的心情緩和下來,平靜道,“想問什麼,便問吧。”
“我想問,嚴姑娘脖子上的玉石,是怎麼回事?”
嚴老爺倒是一點也不好奇,便實話實說起來,“要說這玉石,老夫得到它,也算姻緣巧合,我是在當鋪發現它的,後來我便花了十兩銀子,將它買走,也正是這塊玉石,老夫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夫視它為吉祥石,敏兒出生後,便視它為傳家寶。”
“當鋪?那你可知道,玉石的原主人是誰?”
“這個老夫就不知道了,況且我買它的時候,它已在那裡待了好幾天了。”
“那個當鋪還在嗎?”
嚴老爺凝重地搖頭,“早就沒了,這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唯一的一家當鋪,早就搬走了,不過你們若想去打聽,出了嚴府直走,那有一家新的當鋪,說不定會知道。”
“好,多謝嚴老爺告知。”
兩人前腳剛走出閨房,就被嚴老爺叫住,“兩位請留步,老夫有些話,想當面說清楚,我家敏兒不日就要成婚,實在是不適合與二位再私下見面,當然,老夫也會看好她,不再出府。所以,還請二位,往後莫要再來打擾。”
梁煜和伶韞對視,只留下個背影,說出的話,也隨風散盡。
“嚴老爺放心。”
嚴嘉敏對自家爹的做法生了悶氣,她難得同嚴老爺大叫,妄圖與他辯是非。
“爹,你這是做什麼?!你明明知道,他們是敏兒的朋友,上門皆是客,你怎能將他們轟走?還有,這門婚事,我從未點頭,我絕不會去嫁!”
嚴嘉敏撒完氣就要往出跑,嚴老爺直接朝門外大喊,幾個年輕力壯的下人將她堵住。
“你們給我看好小姐,把門窗都給我封得死死的,除了用膳時間,沒有老夫的允許,水都不許開門,還不趕緊把小姐帶到房裡去。”
嚴嘉敏沒想到嚴老爺竟然來真的,她費力扒拉下人,想要衝出去,卻沒有任何形象的被幾個下人,五花大綁地抬回去。
“爹,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讓我出去!”嚴嘉敏剛被帶進去,就被鎖進閨房裡,她怒錘著房門,將它拍的喀嚓作響。
奈何外面沒有一個人應她,嚴老爺對著站成一排的下人丫鬟訓斥道,“沒有老夫的允許,你們誰若敢私放小姐出府,老夫打斷你們的腿!”
下人和丫鬟都嚇得低頭不語。
梁煜和伶韞出府後,伶韞心中犯堵,沒忍住發了幾句牢騷,“好歹是客,嚴老爺這樣做,簡直太過分!”
“他這樣做,只是不想讓嚴嘉敏淌這趟渾水罷了。”
“可是,她已經身不由己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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