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賜良緣(9)
在嚴府外的這條大街上,只有一家當鋪,不用費勁就能找到。
二人趕到當鋪時,當鋪的老闆欲鎖門離開。
伶韞:“請問,您是當鋪的老闆嗎?”
老闆轉過身,這才看見他的長相。
他身形孱弱,面色暗黃,臉上粗糙。轉過身後,滿臉迷惑地問,“二位是要當東西?”
伶韞搖頭,“我們今日來,是想向您打聽一件事。”
老闆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又接著轉身去鎖門。
待一切弄好後,才開口,“來我這的,一般都是當東西的,打聽事,我這還是頭一次聽說,說吧,有何事?”
“是這樣的,我們想問您,您知道這家當鋪的原主人去哪裡了嗎?”
老闆苦笑,噗嗤一聲,“原主人?可是別提了,十多年前我接手這家當鋪時,他還告訴我說,這地方好,生意肯定紅紅火火,結果呢?我可是被那個人騙得不輕,至於他去哪裡了,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現在啊,我還要著急將這家當鋪出手呢!”
梁煜眉頭緊鎖,“您的意思是,這家當鋪生意不景氣?”
“可不是嘛!當時那個老闆就見我是個外鄉人,誆了我,其實,他還在這家當鋪的時候,根本掙不了幾個銅板!一天兒下來,都沒幾個客人。”
梁煜:“那照你這麼說,有沒有可能,會有人花十兩銀子去買被當掉的東西呢?”
老闆自嘲道,“花十兩銀子?除非這人有大病,您不信進來看看,這裡面都是些小玩意,不值幾個錢的,要是有人花十兩,那絕對是祖上燒高香了。”
老闆的話,令梁煜和伶韞二人生疑,但並未明說。
在老闆離開後,伶韞才問及關於十兩銀子的事。
“大人,您信這老闆的話嗎?若不信,則說明,他在撒謊,可是若信,則證明,嚴老爺在撒謊。”
梁煜沒有表明自己立場,只是反問,“那你呢,你信誰?”
伶韞稍作思考後,脫口而出,“嚴老爺他在撒謊!”
梁煜點頭,“不錯,既然玉石不是在當鋪,這說明,這塊玉石本就是嚴家的祖傳之物,只是,嚴老爺為何要騙我們?莫非他在隱瞞什麼?”
“大人,現在就算我們去找他,他也不會說實話的。”
“不妨去說書館找找線索吧,死者他到底有沒有仇人,也許,與他平日裡待得最近的人會清楚。”
伶韞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大人是說,說書館內的那個夥計?”
梁煜誇讚道,“聰明。”
“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去啊。”
看見猴急的伶韞,梁煜哭笑不得,“放心,他又不會跑,你且看看天色?”
伶韞這才注意到,天色漸漸昏暗。但是她心裡卻有道聲音在告訴她,今夜,她必須去。
“大人,你看,時辰還早,說不定今日去,能有意外的收穫呢。”
梁煜拗不過,強忍睏意,道了聲好。
“不過,你知道那個夥計家住何處嗎?”
“啊?”
“別啊了,還好,本官知道,走吧。”
伶韞突然感覺自己被耍,一時嘴快說起了梁煜。
“大人,我發現你最近是不是將嘲諷我當作樂趣?”
梁煜愉快道,“不然。”
夥計家住得比較偏遠,只有一間茅屋,且只有他一人住,在夜色下,顯得更加孤寂和陰森。
梁煜朝屋外喊了一聲,“有人嗎!”
屋內一位男子手持火燭點著光,聞聲走出來。
“你們找誰?”
“我們專門來找你的,請問你是說書館內的夥計嗎?”
“是我,怎麼了?”夥計疑惑地看著二人,還將火燭往前湊了湊,試圖看清二人。
“我們能不能進去?”梁煜瞧見伶韞有些瑟瑟發抖,還往他跟前縮了縮,遂向夥計冒昧打擾。
“進來吧。”夥計將兩人請進去。
屋內,可謂家徒四壁,窗戶紙也是拿宣紙煳的,屋外的冷風時不時地穿過窗戶刮進來。
伶韞突然有些鼻酸,替夥計的處境憂心。
夥計端來兩杯拿瓷碗裝著的水,放到二人眼前,慚愧道,“二位真是抱歉,家中實在沒有可以招待二位的,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梁煜端過水,當著夥計的面一飲而盡,還道了聲“好喝。”
伶韞淺笑,拿過瓷碗將水喝完。
“嘗過各式各樣的茶,難得喝一次水,是我們唐突了,這麼晚來打擾你。”
夥計受寵若驚,一時亂言,“您看您,這是說哪裡的話。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二位非富即貴,這麼晚來我這裡,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問我,若我沒猜錯,二位是官府之人吧?”
梁煜笑而不答,只是問起夥計關於死者的事。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死者的?”
“小人是早上去說書館才發現的,我掌櫃的,真是死得好慘啊。”
“那他平日裡都是一個人在說書館內住?”
“是,掌櫃體諒我,怕夜路黑,就許我天一黑就離開。”
“那他那日行為舉動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這倒沒有,我們掌櫃平日裡就愛好喝點小酒。”
“那有沒有人來說書館內鬧過事?或者說他有沒有在外面與人結下樑子?”
夥計著急否定,“不,我們掌櫃為人很好,根本不會有什麼仇人的,而且,這方圓幾里的人都知道,掌櫃的說書講故事,進來的人都愛聽,根本不會有仇人的。”
“好,現在可以排除是仇殺,那掌櫃的這幾年的生意可好?”
夥計冷笑,四處亂看,“您看看,若掌櫃的掙下銀兩,我現在還會是這光景?”
梁煜自語,“既不是仇殺,也不是財殺,那他為何會死?”
“你既然是說書館內的夥計,想必與他交流甚多,對他也會了解一些,我問你,死者一直都是一個人嗎?你對他了解有多少?”
夥計暢言,“其實我對掌櫃瞭解根本不多,我是今年才進說書館的,雖然掌櫃從未向我提及過他的家事,但這一年與掌櫃的相處下來,我可以很肯定,掌櫃他絕對沒有家室,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喝醉後,總是說一些醉話,說對不起誰的,我也聽不清。”
梁煜眼前一亮,“說對不起誰?怕是酒後吐真言,那他口中的對不起,是對誰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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