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賜良緣(11)
嚴府外,皆是匆匆行人和陣陣叫賣聲。
嚴嘉敏將綠瑩誆走,直奔紙條上說的客棧。
客棧內
宋清荷已收起那日的頹廢,裝作無事人。
唯有劉贏,從劉嚴庭死後,一日成長,不再是以前那個花花公子的模樣,美食美人,都令他提不起興趣,除了宋姑娘。
其實,劉贏已想好,將宋清荷送回京城後,他便回去山莊,好好的守護那塊地方,至於欠羽兒的,他會去彌補。
伶韞趴在飯桌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酒杯。
與眾人相比,梁煜倒是氣定神閒,毫無憂心可言。
飯菜上桌,眾人剛打算動筷,客棧外就出現了一道人影。
梁煜雖未轉身,聽腳步聲也能猜到,他放好碗筷,道了聲,“終於來了。”
伶韞顧不上驚訝,將人迎進來,喚小二再添了副碗筷。
面對眾人詫異的目光,嚴嘉敏氣喘吁吁地問一旁的梁煜,“你,究竟是何人?竟能上我嚴府的房頂,肯定不是普通人。”
梁煜神情嚴肅道,“四品提刑司。”
短短五個字,足以將嚴嘉敏嚇得癱軟在地。
她喜出望外,彷彿見到救星,不顧旁人,直接噗通跪地,“大人,民女求您,說服我爹吧,我不想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梁煜萬般無奈,只能先將女子扶起來。
“這個,本官無能為力,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梁煜的話如千斤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才說著就以淚洗面。
“大人,若您都沒有辦法,那民女豈不是非嫁不可?”
伶韞將其扶到紅木椅上坐端正,對嚴嘉敏的遭遇深感同情,“嚴姑娘,你為何這麼抗拒這門親事?”
嚴嘉敏哭得像個淚人,她邊說邊用手帕擦掉淚珠,完全沒有那日在說書館內與柳縣令叫板的架勢。
“從一開始,爹他就沒有徵求過我的心意,我甚至都沒見過那個人,我怎麼嫁?難不成,爹她真要逼我私奔?”
嚴嘉敏一時嘴快,說出私奔二字,發覺說錯,趕緊閉嘴。
儘管她說得輕聲,還是被在場的人聽見。
伶韞注意到嚴嘉敏的表情慌張,她試探道,“嚴姑娘你可有心儀之人?”
嚴嘉敏慌得“啊?”了一聲,彷彿心底的秘密,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拆穿,她的耳根泛紅,面容微顫,而後急於否決,“不,哪裡會。”
梁煜看破不說穿,“嚴姑娘,本官想問你一個問題,還望你如實回答。”
“大人請說。”聽到有人緩解自己的尷尬處境,也怕伶韞打破砂鍋問到底,嚴嘉敏迫不及待地回話。
“嚴姑娘的生母,喚何名諱?”
“我的生母?我聽我爹說過,孃親生我時難產,不過他從來不提及任何關於我孃親的事,也不准我問,所以,連我也不知道,孃親的名諱。大人問這個做什麼?”
“沒事,就是好奇。”
嚴嘉敏不甘就此放棄,“大人,您真的不肯幫我嗎?”
“不是不幫,而是幫不了,這是你的家事,不過你若不想嫁,隨你怎麼做。”
“大人你……”嚴嘉敏聽到此話,更是堅定了信念。
若他也心悅於她,那她寧願做一個不孝女,為情浪跡天涯也不惜。
“民女多謝大人成全。”
“且慢,本官可從未說過什麼,對了,柳縣令馬上就要來了,你要見他嗎?”
嚴嘉敏心中小鹿亂撞,卻故作矜持,“柳大人來客棧?若民女不見,豈不於理不合?”
在座的都心如明鏡,笑而不語。
柳墨一進門,就垂頭喪氣,尤其是看見嚴嘉敏後,還打算回去。
“柳兄,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梁煜看著二人眉目傳情,不失風度道。
柳墨不再拒絕,坐在了梁煜身旁。
“梁兄今日喚我來,是有何要緊事?”柳墨沮喪地看著梁煜。
“是這樣的,我想問你,死者是不是龍源人氏?”
“是,怎麼了?”
“那你身為龍源城的縣令,應該是有各家各戶能證明身份的卷宗?”
“這是自然。”
“好,本官想找一位姓氏中含有嵐字的一個人,你多久能找到?”
柳墨遲疑,“嵐字?說實話,含嵐字的人名並不多,大概三個時辰左右,不過樑大人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一點?”
“她是一位女子,現在的年歲,大概有四五十歲左右。怎麼樣?你們龍源城是否有這樣一個人?
柳墨不再言語,有些出神發愣,似是想到什麼。
梁煜喚了一遍他的名諱,他才迷迷煳煳地回應,“大人,能不能告訴下官,這個嵐字,是不是與案件有關?”
見柳墨支支吾吾的,眼神遊離,梁煜反問,“柳兄你,是不是知道這個人?”
柳墨沒有否認,他神色凝重道,“我知道有一個人,她今年四十有五,且姓氏中含有嵐字。”
眾人大喜,伶韞直言,“太好了,那柳大人,即刻帶我們去見她吧。”
柳墨頓了頓,心情異常低落,“那個人,是我的孃親,柳楊氏,現在大人能不能告訴下官,您找我孃親,是發現了什麼嗎?”
梁煜和盤托出,“那日我離開柳府後,找過說書館內的夥計,他告訴我,死者生前愛飲酒,且酒後經常說些奇怪的醉話,在他的話裡,反覆提過一個帶有嵐字的人名,而且說些對不起她的話語。所以本官才懷疑,那個名字中帶有嵐字的人,究竟與死者是什麼關係?”
柳墨怒吼,“不,不會的,下官的孃親,絕對不會認識那個死者的,對,還有其他有嵐字的人,下官還沒有去查呢,下官現在就去查,一定是別人。”
梁煜卻直接打斷柳墨,斬釘截鐵道,“是不是柳楊氏,一問便知,柳兄不要忘了,那日發現死者的時候,柳楊氏也在現場。”
柳墨為力證柳楊氏清白,答應帶幾人前去柳府,嚴嘉敏也欲同去,被嚴府內的下人找過來,塞進轎子裡帶走。
柳府內,柳楊氏剛送走媒婆,還沉浸在喜悅裡,看著那婚帖上定的八月十八,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條縫。
看見柳墨進府,等不及去給柳墨道喜,全然沒有注意身後跟著的眾人。
“墨兒,為娘已為你定下婚約,你看,良辰吉日都給選好了。”
柳墨卻看也不看那婚帖,將其甩飛。
“娘,墨兒有事要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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