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蠻荒魯泱(3)
梁煜卻不顧阻攔,而是拍拍她的肩,“相信我,這墓冢裡,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刨人墳墓,擾了死者清夢,是大不敬。”
“可若不刨,又怎會知阿鷓想要傳達的資訊?”
話落,梁煜也加入進去,找了很尖細的木棍,同阿鷓一塊刨土。
伶韞勸不動,只好向墓碑行了個大禮,“深夜擾您清夢,實屬無奈,望您勿怪。”
隨後,三人開始一直挖,挖了有兩個時辰,才看見墓的板子。
“伶韞,幫我,抬起它。”
“好。”
在二人合力下,厚重的木板終於被掀開。
墓裡躺著一具白骨骷髏,其他什麼都沒有。
“大人,你瞧瞧,這不是胡來嗎?還不趕緊讓人家安息?”
梁煜卻盯著骸骨發呆,“你說,這具屍骨死了有多少年?”
伶韞粗略一看,“看樣子,少說也有十多年了。”
“那你能看出他是男是女?”
“當然是……”
話到嘴邊,伶韞卻突然閉口,而是又細細看向屍骨。
看罷,她慎言之,“準確來說,非男非女。”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是個閹人。”
“閹人?”
“這就奇怪了,為何阿鷓要帶我們來這?”
伶韞撥開屍骨外面破爛的衣裳,卻發現了一塊牌子。
她將此物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塵,上面的兩個字,讓她面容失色。
“大人,伱看這是什麼?”
梁煜拿過令牌,“這是……”
“不錯,這是牙牌,憑此可隨意出入宮禁。看這材質,如果我沒記錯,死者應是二等宦官。”
梁煜摸著這塊牙牌,思索道,“連縣令都來了的魯泱,一個宦官,怎會來於此?”
“我也不清楚,不妨問問阿鷓,也許她真知道什麼呢。”
兩人這才發現,自打挖開墓,阿鷓就不見了身影。
“大人,阿鷓不會走丟了吧?”
梁煜往四周看了看,隨後毫不猶疑,“放心吧,說不定她現在,早就回了家,我們也趕緊走吧。”
“那這裡怎麼辦?”
看見土被二人刨得到處都是,梁煜突然頭大。
“將墓再恢復原樣吧。”
……
二人回到土屋後,筋疲力盡,躺在草蓆上,沒了力氣動彈。
看著梁煜俊美的側顏,高挺的鼻樑,伶韞嚥了口唾沫,趕緊轉過身。
空氣安靜地只能讓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羞澀開口,“大人,你睡了?”
梁煜背過身去,懶懶開口,“我又不是神仙,怎會剛躺下就睡著?”
“那你乏了嗎?”
“有何事想問便問吧。”
伶韞站起來,跑到梁煜那一端,順勢躺下,拿手撐著頭,與他面對面。
“大人,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老婦時,她說的奇怪的話。”
梁煜第一次與她近距離,頓時耳根子泛紅。他刻意往後挪了挪,“哪裡奇怪了?”
伶韞生怕他聽不見,又往前靠了靠,絲毫沒注意到,他們之間僅僅隔了一拳的距離。
“大人,你沒聽見她今日見到我時說我看著面熟嗎?她常年待在魯泱這荒涼之地,怎會覺得我面熟?而且看她說話的語氣,她有可能真的見過我。”
梁煜又若無其事地往後挪了挪,“嗯,明日問問吧,說不定,你們還真認識。”
“大人,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燙?”
伶韞這才注意到,梁煜的表情有些細微的變化。
說著她便直接上手,卻被梁煜擋在空中。
他聲音嘶啞,“伶韞,我累了,你也歇息吧。”
伶韞不明就裡,只好背過他躺下,醞釀睡意。
而對面的梁煜,卻睜開睏意朦朧的雙眼,微微一笑。
次日,伶韞剛睜眼,就看見一張滿是皺紋,兇巴巴的臉正在盯著自己。
她嚇得彈坐起來,下意識地往後退,還不忘尋找梁煜的身影,“大娘,你怎會來這?將我嚇一跳。”
老婦面無表情,“既然醒了,隨我來吧。”
另一間房,是灶房,也是睡覺的房。
她剛進門,就看見梁煜正坐在桌前,而桌上擺著幾張被燒黑的薄餅。
“大人。”伶韞一激動,就衝他跑了過去,卻不小心直接坐在他的懷裡。
一旁的阿鷓起鬨,拍手鼓掌大笑,又拿上薄餅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還不起?一大早就投懷送抱?”梁煜繃不住笑出聲。
伶韞羞愧的紅了臉,端莊地坐在一側。
老婦卻冷淡發問,“兩位昨夜,是不是去不該去的地方了?”
“敢問大娘,何為不該去的地方?”
老婦卻冷笑,“兩位不聽話啊,吃了這頓,早些離開吧。”
見人要走,伶韞卻直接開口逼問,“大娘,你是不是見過我?”
老婦身形一震,雖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聽出她聲音的異常。
“您何等尊貴,我怎會見過?”
伶韞卻聽出婦人的話裡,有對自己毫不掩飾的鄙夷。
“不,相反,您這樣說,讓我更加確定,你的確見過我,還有,昨夜,您又怎會知,我們去了哪裡?”
“夠了,二位,再問下去,對你們沒有好處。”
伶韞還想再問,被梁煜拽住衣袖。
他站起來,走到老婦跟前,才發現,老婦已經以淚洗面。
“大娘,您既然知道伶韞是誰,還有什麼不能說,您到底在隱瞞什麼?少女獻祭,還有那座不知名的墓,到底又隱藏著什麼?”
老婦倔強地不肯多說一句話,“二位,問得越多,死得越快,我答應過那位夫人,要讓你們安然無恙離開,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伶韞卻愈發迷惑,她拉住老婦,“不,你不說,我是不會走的,還有,你不光認識我娘,還認識我,那你是不是也認識,那墓裡的宦官?”
老婦一聽宦官二字,情緒失控,氣得將伶韞一把摔在地上,“你有什麼資格喊他宦官!”
“我敬你是夫人的女兒,才對你忍讓三分,不然,憑你們的所做所為,死一百次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梁煜將伶韞扶起來,為她撲打掉衣裳沾上的灰塵。
見伶韞無礙,梁煜怒髮衝冠,“你既認識夫人,更應該知道,她的身份,誰給你的膽子,敢當著我的面推她!”
老婦仰天長笑,“看看,這就是你們尊貴之人的作風,一個宮內的金枝玉葉,一個四品提刑,只會欺負我們這些貧苦百姓!”
此話一出,梁煜同伶韞相視無言。
梁煜覺得面前的婦人不一般,他步步緊逼,“你認識我們?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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