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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魯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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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坐下:“既然瞞不住,老婦也就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昨夜刨的那墓,是侍候過先皇的大總管的徒弟安太監。”

  梁煜:“一個二等宦官,怎會來這?還有大娘你,是不是宮內的人?”

  老婦不再隱瞞:“我的確是宮內的老人,曾經侍奉過太后娘娘,也就是伱的孃親。”

  伶韞茅塞頓開:“怪不得,初次見面,你就說見我面熟。”

  梁煜心中還有困惑,便接著問:“那你們為何會來到魯泱?那個安太監,又因何而死,還有太后娘娘,同你究竟說過什麼?”

  老婦坦言:“我為何會來這,這得多虧太后娘娘的幫助,當時,先皇暴斃,按律法,我們都得陪葬,可太后娘娘仁慈,將奴婢保了下來,讓我隱形改名,魯泱,是我最好的藏身之處,這一藏就是十多年。至於安太監,我來時,他的墓就已經在那了,我也不知他為何會被埋在這。”

  梁煜看婦人的眼睛炯炯有神,不似撒謊:“好,就算你說得屬實,那太后娘娘她,為何要來魯泱?”

  婦人想起那日太后曾對她說的話,閉口不提:“太后娘娘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離開了。”

  伶韞捕捉到婦人眼神躲閃,不自覺地抿嘴,心中猜出婦人在說謊:“大娘,母后離開皇宮,只為尋找父皇當年暴斃的真正死因,若我沒猜錯,她定是找到一些線索了吧?”

  婦人不言,不作解釋。

  梁煜不再咄咄逼人:“太后娘娘這件事先暫且不提,你先告訴我,這魯泱活人獻祭的荒唐儀式,又是從何而來?”

  婦人苦澀言之:“活人獻祭,已有多年,並非一朝一夕而成。”

  “你說阿鷓痴傻,那我倒想問問,她為何昨夜要帶我們去找那個宦官的墓?”

  婦人瞪了一眼在一旁躲著的阿鷓,用手指著:“你可真是會添堵啊!”

  阿鷓拽著伶韞的衣袖,只敢露出一顆小腦袋,神色慌張。

  伶韞護著她:“大娘,你看把阿鷓嚇得。”

  婦人連連擺手:“罷了罷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誰讓你是太后的親骨肉呢。”

  見婦人鬆口,伶韞順勢逼問:“大娘,母后究竟同你說了什麼?你可知道,你多隱瞞一分,母后她就多一分危險。”

  “其實太后她只向我提過一個名字,她說,先皇暴斃,同他脫不了干係。”

  伶韞顫抖著問:“是……是誰?”

  婦人從容地說出兩個字:“敬王。”

  伶韞突然腳軟,差點摔在地上,眼睛裡淚水開始打轉:“真的是他?”

  她情緒失控,抓住婦人的手臂:“那追殺母后的那夥人是誰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敬王府的人?”

  伶韞還想問什麼,一個看著強壯的男人進來在老婦的耳旁呢喃了幾句,兩個人先後離開。

  見人走後,阿鷓收起這幾日的瘋癲狀態,宛如常人。

  她走到兩人跟前,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眼眶溼潤,磕著頭:“兩位,求你們救救魯泱生活的水深火熱的百姓吧。”

  梁煜和伶韞相視一眼,梁煜眼疾手快,將人扶起。

  伶韞詫異:“原來你不是啞巴?”

  阿鷓點頭。

  “既然你不是啞巴,為何要裝作啞巴?”

  阿鷓語重心長道:“為了活下去。”

  伶韞開始梳理思路:“既然你會說話,也不傻,那你究竟有何理由必須這樣做?還有,為何帶我們去找那個宦官的墓?”

  阿鷓慢慢解釋:“我裝瘋賣傻,甚至裝啞巴,都是孃親的主意,是孃親說,每月十五,都得有身體沒有任何缺陷的少女被獻祭,孃親不想我被獻祭,才讓我裝啞巴的。”

  伶韞看著阿鷓為生存而付出的努力難免心酸:“苦了你了。”

  梁煜心頭突然萌發了一個不現實的念頭,他問阿鷓:“你帶我們去找宦官的墓,是不是與少女獻祭有關?”

  阿鷓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孃親她剛剛說了謊,其實她與那個安太監是一同從宮裡逃出來的,在我幼時,安太監就對我很好,我也不知孃親為何要誆你們。”

  梁煜:“所以你是說,安太監與你孃親,他們兩個人相識?”

  阿鷓:“是,而且少女獻祭,並不是多年前就有的習俗,而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所以我才不顧孃親的囑咐,求你們去救救那些同我一樣可憐的少女。”

  梁煜:“我們來魯泱的當日,遇過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人,她說是復仇,現在想想,也許與少女獻祭有關,阿鷓,我問你,你們魯泱,有沒有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婆子?”

  阿鷓脫口而出:“公子說得是瘋大娘吧?她的話信不得的,魯泱的人見到她,都說她神神叨叨,疑神疑鬼的。”

  梁煜卻反問:“既然阿鷓你能裝瘋賣傻求活命,那她為何不能呢?”

  這句話,讓在場的伶韞和阿鷓醍醐灌頂。

  是啊,既然阿鷓能,為何瘋大娘不能?

  阿鷓起身,準備將人找過來,臨走前,又對梁煜二人請求道:“希望二位幫我隱瞞今日說的所有話,尤其是別讓孃親知道。至於瘋大娘,我會帶她回來的。”

  梁煜卻不放心,出口道:“這樣吧,反正我們二人也無事,就隨你一同去找人吧。”

  阿鷓沒有拒絕,帶著二人往魯泱的邊界處走。

  瘋大娘有個怪癖,不願同人多說話,見人就跑。有人好心,為她在邊界處建了個土屋。

  那裡放眼望去,只有一間土屋孤零零地矗立著。

  走到門口時,阿鷓將兩人攔下:“兩位留步,瘋大娘怕生,我進去喚她出來。”

  兩人在門口等,阿鷓進去後,隨即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瘋大娘她……死了。”

  兩人跑進去看,瘋大娘一臉安詳地躺在陰溼的草蓆上。

  伶韞跑過去,開始驗屍:“死者死亡時間應是在昨日,至於死因,是被一根鐵絲勒死的。”

  梁煜也蹲下,試圖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他摸著地面,溼溼涼涼的,好奇不已。

  地面上怎會有這麼多的水漬?

  還有,瘋大娘為何沒有一點掙扎的症狀?究竟是誰要殺她滅口?還是說,她因為知道什麼被人滅了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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