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蠻荒魯泱(5)
三人回到土屋後,沉默不言。
倒是伶韞一臉凝重,還在想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阿鷓害怕地問:“瘋大娘怎麼就死了呢?她平日裡也沒啥敵人啊。”
聽到阿鷓的話,梁煜有些後怕,他再三叮囑阿鷓:“從今日開始,不管我們在不在,你都只能繼續裝瘋賣傻下去,不然,你也會有生命危險。”
阿鷓乖乖點頭。
伶韞問:“大人,你覺得,瘋大娘的死,會與什麼有關呢?”
梁煜不假思索:“復仇,獻祭,說不定都指向一個人。”
接著他又問阿鷓:“是從什麼時候有了獻祭這一儀式的呢?”
阿鷓想了想:“從我幼時就有的。我記得當年魯泱發了洪水,有好多人都死了,後來不知道是誰說,老天爺降罪了,說這是老天爺的懲罰。”
梁煜問:“那年魯泱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阿鷓搖頭:“事情過去太久了,我都記不清了,不過,我孃親定然是知道的。”
話罷,阿鷓聽見聲響,趕緊往出跑,還邊跑邊說:“是我孃親回來了,今日這些事,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伱們的。”
說完,人跑得沒了蹤影。
梁煜和伶韞強裝鎮定,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老婦大汗淋漓地回來,剛坐下就拿著水壺直往嘴裡灌。
伶韞試探道:“大娘,見你剛剛出去匆忙,莫非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老婦放下水壺,同二人嘮嗑:“剛剛是有人要生了,找我去接生,萬幸,生了個大胖小子。”
“大娘,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大娘心情大好,直接道:“想問什麼?”
伶韞脫口而出:“我想問關於瘋大娘的事?”
話剛落,老婦收斂起笑容,一臉詭異地盯著二人說:“問瘋大娘的事做什麼?”
伶韞尷尬一笑:“我想知道瘋大娘平日裡與誰走得最近?”
老婦卻一臉謹慎:“與誰走得最近?怎麼說呢?誰都與她最近,誰也與她不近。”
“這話從何說起?”
“她平日裡獨來獨往,唯有好心人見她食不果腹,會送去一些吃的,除此外,誰也不待見她,誰讓她總是瘋言瘋語的呢。”
“那你可聽過瘋大娘重複說什麼話嗎?比如復仇一類的?”
老婦淡定地拿著水壺又暢飲起來:“瘋大娘的話,當不了真的,聽過又如何?不作數的,也沒人會信。”
梁煜卻斬釘截鐵道:“我信。所以麻煩你,知無不言。”
老婦看見了梁煜眼裡的陰鷙,不由得將水壺放下後說:“瘋大娘確實向我說過什麼復仇的,但我都沒當真。”
梁煜緊問:“她還說過什麼?”
婦人怔住:“瘋大娘好像還提過族長的名諱,但我也沒聽清。”
族長?此事怎會牽連到另外的人?
“那你為何要誆我們,說你與那個安太監不熟?”
老婦開始胡亂解釋一通:“你們不知道,安太監在魯泱名聲不好,來到魯泱後,他因魚肉鄉里,被人活活給害死,死後還被族長鞭屍,下場可慘呢,從那以後,魯泱的人絕口不提安太監,族長立下規矩,誰要敢提他,沒有好下場的。”
梁煜:“我暫且信你一次,那你可還記得,十多年前魯泱發洪水的那次,死了好多人,是誰提出為平老天爺的怨氣,將少女獻祭呢?”
“這真不關我的事,當年好端端的,突然就發了洪水,淹死了數不清的人。從那以後,就怪事連連,越來越多的人無故發瘋,魯泱的百姓就更加相信,是天神動怒,所以才會將少女去獻祭,你還別說,這真的很令,自從少女獻祭後,怪事就沒有了。”
伶韞腦子裡卻還在想那日瘋大娘向他們提過的復仇二字,她覺得,那次洪水,絕不是天災那麼簡單,她問老婦:“瘋大娘不止一次提過復仇,我問你,當年發洪水的前後,魯泱是否還出現過什麼怪事?”
老婦轉念一想:“要說有什麼怪事,還真有,就是族長的女兒,在發洪水前,突然瘋癲了,更奇怪的是,她不顧別人的阻攔,獨自跑進洪水裡,被活活溺死了。事後,人們都說,天神是在怪罪族長,所以拿她的女兒開刀。後來,就有越來越多的人突然發瘋,沒辦法,族長才提出將少女獻祭。”
婦人說罷,藉口離開。
伶韞卻對老婦的話半信半疑:“大人,照大娘剛剛所說,這少女獻祭,應該是族長提出來的。可這與復仇有什麼關係?”
梁煜有條不紊地推理:“假設,魯泱當年的洪水是一場天災,族長的女兒因為某些原因意外溺水,對此,族長懷恨在心,失去女兒的他,決定復仇,便下毒而令人出現瘋癲的狀態,這時,自己再充當好人,提出少女獻祭,既能讓他們也承受失去女兒的痛,還能為自己樹立一個好的人設,豈不是一舉兩得?”
伶韞:“照大人這樣說,那個族長的嫌疑是最大的。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找他!”
“不,剛剛說的,不過是我的猜測,沒有證據,他不會認的。”
“可我們現在沒有辦法了,大人,下一個月圓之夜就要來了,若不能阻止,豈不是會多條冤魂?”
梁煜咬定主意:“好,先去會一會那個族長。”
魯泱說大也不大,開口就能打聽出族長住在何處。
二人走進去,族長正在祭奠女兒的靈位。
族長雖看著面惡,卻還是招唿二人坐下。
梁煜彬彬有禮地說:“這麼久才來打擾,冒昧了。”
族長卻說:“兩位,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想必兩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梁煜坦誠布公:“族長為人倒是豪爽,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這不馬上又要到月圓之夜了嗎?我們想知道,哪家的少女會成為下一個獻祭的人?”
族長冷言:“這是我們魯泱內部的事,不方便與外人透露,還請見諒。”
梁煜依舊客客氣氣:“好,我們也非胡攪蠻纏之人,既然族長有難言之隱,我們也不再強人所難,不過,我們還是很好奇,這少女獻祭,到底靈不靈?究竟是有人故弄玄虛借題發揮呢?還是真的老天動怒,不得已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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