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蠻荒魯泱(7)
兩人離開族長的土屋後,一路都在想族長的話。
伶韞越理越亂,想得頭痛欲裂:“大人,你說族長是不是在騙我們?”
梁煜其實也在猶豫,他不敢斷言,隨之揉了揉太陽穴,款款說道:“也許他在說謊,也許……那個大娘在說謊,也許整個魯泱的人,都在撒謊。”
兩人訕訕地離開,阿鷓卻在土屋外等候很久。
看見伶韞,阿鷓難掩喜悅,拉著人進屋。
直到看見那兩個熟悉的面孔,伶韞激動地往屋外大喊:“大人,你快來看,這是誰。”
梁煜聞聲走進來,卻看著劉贏笑盈盈地翹著二郎腿,還調皮地挑了一下眉。
他故作矜持,說了兩個字:“油膩。”
羽兒玩笑道:“劉贏非要來,說是梁大人誆了他,所以來找梁大人算帳。”
梁煜拿手捂住嘴,輕輕滑過鼻樑,一本正經地說:“哦?本官何事誆了你?劉贏。”
劉贏收起二郎腿,快步流星地走過來,連腳下都帶風。
他蹭了蹭梁煜的胳膊:“伱忘了,是誰說要帶小爺闖蕩江湖的?小爺不在,你們是不是可無趣?”
梁煜沒說話,沒退後。
伶韞拉過羽兒,彷彿一眼萬年,卻又隱隱擔憂道:“我還以為你們回了山莊,不過這魯泱這麼遠,你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羽兒看了眼劉贏,眼神裡滿是幽怨:“別提了,當時還未出京城,劉贏就後悔了,回頭去客棧找你們,結果發現了被揉成團的字條,我們這才知道,你們二人來魯泱。為了找你們,我們沒日沒夜地往過趕,累死了快十匹馬。”
伶韞勸解二人:“羽兒,這魯泱並不太平,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先離開這。”
劉贏卻不在乎地放出狂言:“既然小爺來了這,就不會退縮,還有,伶捕快別忘了,你也誆了小爺。”
伶韞低下頭,慚愧不已:“我不想你們涉險,劉大哥。”
劉贏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我來都來找,別想那麼多了,往後你們走哪我去哪。”
羽兒莞爾一笑,走到劉贏身旁,環住他的胳膊,同他互看一眼:“劉贏去哪我便去哪。”
看著二人越來越多的默契和笑容,伶韞欣慰,只是心中暗暗替她的皇姐難過。
阿鷓同老婦因故離開,土屋內留下四人。
“我們何時走?”劉贏並不知魯泱已經發生的壞事,隨意問了句。
“我們暫時走不了。”梁煜嚴肅地說。
“莫非是出了命案?”劉贏開門見山地問。
“是,但現在大人還沒有一點頭緒。若我們現在抽身還會有更多的少女被活活燒死。”伶韞眼中全是梁煜,看他這兩日奔波,心中也是萬般滋味。
“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劉贏絕無二話。”
一旁的羽兒也搶著開口:“還有我,我與劉大哥,都會幫你們。”
梁煜開始向三人分析現在他所認為的疑點,畢竟眾人拾柴火旺。
“第一:安太監的死。為何會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法是阿鷓說安太監是個好人,在這魯泱,她是唯一一個替他說話的人,想必安太監的墓碑,也是她立的。第二種說法就是族長的話,也是整個魯泱都承認的事實,說安太監名聲不好,死後被鞭屍。究竟是誰在說謊?第二:瘋大娘的死。她是被人殺死,現在可以確定,瘋大娘一定是知道什麼而被滅口,可按理說,她瘋瘋癲癲,說的話沒人會信,卻還是被滅口,說明那個兇手知道,瘋大娘只是在裝瘋,如果我們能弄清草蓆上不該出現卻留下的那灘水漬,想必能知道一些線索。第三:詛咒與復仇。很明顯,阿鷓的孃親一直在引導我們將矛頭指向族長,當然,也許她只是說出了她看到的事情,這不能說明什麼。而族長的話卻暗有玄機,從他口中,我們得知了,安太監死後,才爆發的洪水,這時才有人下毒以騙村民將少女獻祭,這正好排除了族長是下毒之人,因為他不可能心狠到對女兒下毒,也能推翻族長復仇這個推理。”
劉贏聽得是雲裡霧裡:“梁煜,照你這意思,好不容易有了個懷疑目標,結果又回到原點了。”
“嗯。”梁煜悶悶地回了聲。
伶韞突發奇想:“大人,我想再去驗一下瘋大娘的屍體。”
梁煜:“怎麼?你是覺得有疑點?”
“我總覺得那水漬出現的不合時宜,一般情況下,仵作驗屍不會只驗一遍就匆匆定板,有的屍體會由於某些原因,身上的屍斑過很長時間才會顯現。所以我打算再去看一眼。”
“言之有理,我陪你去看一眼。”
劉贏迫不及待地問:“那我們呢?”
梁煜愣住,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你們,一個人幫我暗中觀察族長,另外一個人幫我跟蹤阿鷓孃親。”
劉贏迷惑:“這是為什麼?”
“劉大哥,先別問那麼多,大人既然這樣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梁煜:“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弄清楚安太監死後到洪水爆發之前,魯泱到底還發生過什麼事。一定是有什麼,我們還不知道。阿鷓,老婦,還有族長,他們每個人好像都有秘密。”
劉贏撓頭:“梁煜,你越說我怎越煳塗?你的意思是,只要弄明白這期間發生過什麼,就能破案?”
“不錯,瘋大娘說的復仇,也許是真的,還族長說的詛咒,應該也是真的,不過復仇的不是族長,而是另有其人。假設在安太監死後,那件事情發生,那個人起了殺心,怨恨這魯泱的所有少女,正好爆發洪水,趁著族長威望高,那個人便索性拿族長的女兒開刀,可他還不滿意,誓要全魯泱的少女陪葬,,一個巨大的陰謀就這樣出現了。”
眾人對梁煜的推理讚不絕口。
四人開始分頭行動。
梁煜同伶韞又再次返回瘋大娘的土屋。
她的屍體已經發臭,土屋內還有老鼠嘰嘰喳喳地亂跑。
伶韞拿過一塊手帕遞給梁煜:“戴上吧,這樣你就不會聞到屍臭。”
梁煜傲嬌地推回去:“那你呢?本官不怕臭。還是你戴上吧。”
伶韞看著他隱忍的面孔,噗嗤笑出聲:“好了,別推辭了,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蹲下,扒開瘋大娘的衣裳,屍斑全都展現出來。
“果然如此。”伶韞將衣裳給瘋大娘蓋好後,一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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