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大娘的土屋，破爛不堪，僅僅能遮風擋雨。二人仁慈，驗屍後將瘋大娘安葬在房子旁，令她的靈魂在此處得以安息。

  梁煜問她：“你剛剛驗屍可驗出什麼？”

  伶韞：“那灘水漬，改變了瘋大娘的死亡時間。準確來說，瘋大娘應該死得更早，可兇手並不想讓我們知道瘋大娘真正的死亡時間，所以用冰塊將瘋大娘的死亡時間推後，以此來干擾我們的判斷。”

  伶韞的一雙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梁煜走過去道：“等一切結束，你想去哪裡，我便陪你去哪裡。”

  “可是，到現在，我們沒有一點線索。”伶韞沮喪不已。

  梁煜不想讓她如此壓抑自己，遂敲了敲她的腦門：“誰說沒有線索的？走吧，看看劉贏他們會有什麼發現吧。”

  伶韞捂住腦門，嗔怪著：“大人，很痛誒。”

  ……

  回到土屋，只有羽兒一人百無聊賴地待著。

  見二人回來，遂殷勤地遞水。

  伶韞往四周看了看：“羽兒，怎麼只有伱一個人？”

  羽兒累趴在桌上：“別提了，劉贏非要從我去監視族長，可我觀察了他很久，他並沒有任何奇怪的舉動，至於劉贏，他去監視阿鷓母女去了，還未歸來。”

  兩人坐下飲了口渾濁的水，梁煜問：“羽兒，你有沒有發現阿鷓母女有何奇怪的地方？”

  羽兒認真想了想，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著，似是裝滿星星。

  “除了經常出去，我沒發現她們有何不對。”

  梁煜隨即說道：“也許，她們不正常的地方，正是經常出去呢？第一次可以說是接生，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羽兒同伶韞默默相視一眼，對梁煜的話表示贊同。

  話剛落，老婦拽著阿鷓回來。

  “幾位還未用過膳吧？我去做，阿鷓這個瘋丫頭老是往出跑，若不把她放在身邊，總怕她出些亂子，幾位稍等片刻。”老婦笑臉盈盈地拉著一言不發的阿鷓離開。

  腳剛出了土屋，劉贏就瞅準時機熘回來。

  屁股剛沾桌凳，就被羽兒拽了起來：“劉贏，你發現了什麼沒有？”

  劉贏翻個白眼，累地求饒：“大姐，你就不能讓小爺歇會再說嘛。”

  羽兒拿過損了小半但不影響飲水的瓷碗，推到他跟前，“諾，給你水，喝唄。省得說本姑娘欺負你。”

  劉贏咕咚咕咚地幾碗下肚才解了渴，冒煙的嗓子才稍微緩和。

  瓷碗放桌，梁煜待他休息過來才開始問：“劉贏，她們二人去了哪裡？”

  劉贏往門那裡瞅了一眼，確定沒人才敢放心地賣起關子：“你們猜猜，她們去了哪裡？”

  梁煜卻不緊不慢：“若是知道，還讓你去幹嘛！”

  羽兒直接一腳踢在劉贏的大腿上，“我看你就是欠揍，還不說是嗎？”

  接著作勢又要來一腳迴旋踢，劉贏嚇得直求饒。

  “姑奶奶，我說還不成，你再踢，我就殘了。”

  伶韞在一旁捂嘴偷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樣看來，他們二人還挺配。

  “其實，他們就去了一個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是哪裡，只能看見那有塊墓碑，估計是祭奠誰去了。沒啥異常的。”

  伶韞大吃一驚，瞳孔放大，對梁煜道：“大人，那不是……”

  梁煜點頭：“那是安太監的墓。若是隻有阿鷓一人去拜祭，我倒沒什麼好懷疑的，畢竟她提過，安太監生前對她很好，所以她去探望，無可厚非，可奇怪的是，她的孃親，為何也會去？”

  伶韞推測道：“也許是她不放心阿鷓一個人去，所以即使內心不願，也只能跟著去。”

  梁煜卻直接推翻她的說法：“不會的，你忘了？她同族長一樣，甚至同整個魯泱的人一樣，都說他名聲不好，霸凌婦女，而且族長說過，安太監是禁忌，連提都不能提，所以阿鷓的孃親是不會冒著被所有人謾罵的風險，去拜祭一個她壓根不想拜祭的人。”

  氣氛陷入僵局，四個人都陷入沉思。

  阿鷓瘋瘋癲癲地跑進來，非要挨著伶韞坐，伶韞無奈，只好讓她坐在自己身旁。

  婦女端著幾個薄薄的幹餅和幾碗稀鬆的綠豆湯走了進來。

  待人都坐齊，幾人向婦女道了聲“多謝。”

  這頓膳食，表面看著和諧平靜，但每個人的內心裡都各有算盤。

  梁煜像是關心似的，不經意問老婦：“大娘，這幾日老是見你忙得不著家，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我們就好，真是多虧了您，我們才能在您這多待些日子。所以您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老婦怔了一下子，抓著薄餅的手停在空中，但很快又以笑示人，並沉著應付梁煜。

  “你們的心意老婦心領了，不過這幾日，確實比較忙，沒辦法，整個魯泱只有我一個人會接生，都是鄉里鄉村的，能幫襯便幫襯著點。”

  幾人靜靜地吃著薄餅，氣氛卻降到冰點。

  用過膳後，老婦將剩下的薄餅端回灶房，說是灶房，不過只有四面牆，一堆壘得高高的乾柴，和一個土煳的灶臺而已。

  阿鷓見婦女走後，才收斂起瘋癲模樣。

  梁煜請求她：“阿鷓，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你孃親接生過的人家？”

  阿鷓見孃親不在跟前，點頭答應。

  待收拾好後，伶韞拉著阿鷓去找老婦。

  她裝著為難又可憐兮兮的樣子開口：“大娘，你看我們來魯泱這麼久，都沒去四處去轉過，您能不能讓阿鷓帶我們去轉轉？”

  老婦洗碗的動作戛然而止，隨即冷漠開口：“不過是幾個土屋，沒什麼好轉的。”

  伶韞正不知說什麼，梁煜卻出現在她身後，略過她走向老婦。

  “大娘，不瞞你說，我們打算離開魯泱，這不，想著沒有四處轉過，若離開，豈不是會留下遺憾？大娘你，不會連這點請求都不應允吧？至於阿鷓，您放心，我們會看好她的，到時候，一定安然無恙地將阿鷓姑娘帶回來，不會讓她在外面惹是非的。”

  言盡於此，老婦不好再拒絕，只是讓幾人儘早回來。

  目送幾人的身影越走越遠，老婦的眼裡也披上了一層神秘感。

  她知道，若是他們再待下去，遲早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