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蠻荒魯泱(11)
送走老婦後,梁煜卻異常鎮靜。
伶韞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大人,剛剛大娘說,還有五日了,也就是說,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時候找她要一個真相了。”梁煜淡言,眉目間卻流露著俯瞰眾生的孤冷氣質。
“可是,她不會認的。”伶韞隱隱擔憂。
“我也沒想過讓她認,只是想知道阿鷓的身世,這幾日我總髮覺哪裡不對,直到今日,我才想明白。是阿鷓,也許她早就告訴老婦,說我們知道她在裝瘋賣傻,所以老婦一點不會擔心阿鷓與我們待久會不小心暴露,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大人,你越說我越煳塗了。”伶韞揉了揉太陽穴,近日來,她都快被母后的事還有這魯泱的事,搞得瘋掉。
“走吧。”
“那大人,你覺得那個安太監,到底是何許人也?”
“敢肯定的是,那個人與阿鷓甚至阿鷓的孃親一定有關係,不然那母女二人不會冒著風險去拜祭。”
“兩位不用再猜了,有何事來問我不就行了。”老婦從外面進來,剛好聽見幾人在議論。
接著朝外面喊道:“阿鷓,你也過來吧。”
老婦面不紅耳不赤,絲毫沒有緊張情緒。
待阿鷓怯怯諾諾地進來,她喚人坐到一旁。
“各位,想問什麼不必拐彎抹角。”老婦一臉坦然,心平氣和地道。
“好,既然大娘開口了,那我也就明說了,我想知道,懷胎六月,如何生下一個健康的嬰兒?聽人說,大娘伱有特製的藥?”梁煜的話語裡鋒芒畢露。
老婦毫不避諱:“假的,正常人都知道,六個月是生不下的,根本沒有什麼特製的藥,我這種伎倆,只能騙騙他們這些愚昧的人罷了。不過,阿鷓確確實實,是我懷胎九個多月生下的。”
“你隱瞞阿鷓出生時日的真正原因,若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在保護一個人?那個人想必是阿鷓的親生爹爹吧?”
老婦露出幾分薄涼的笑:“大人不愧是大人,什麼都瞞不過你。對,他們還以為我是宮裡有身份的人,卻不知道,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奴婢,呵,我何德何能給公主殿下接生?不過,只是侍奉過當今的太后娘娘罷了。幸得娘娘相助,讓我逃過一死。來到魯泱的我,不過是一個待罪之身,至於阿鷓,是我來這之前,結實了我的相公,與他生下的。”
“聽說你的相公染了寒疾?我很好奇,你明知自家相公時日無多,為何不貼身照料,而是拖著身孕來到魯泱?”
梁煜的話,步步緊逼,讓老婦一時難以接招。
她磕磕絆絆地說著,連聲音都不自信地顫抖:“我……我只是來魯泱為他求藥。”
“是嗎?”
“當然。”老婦硬氣地答道。
“那我怎麼聽別人說,多年來,也不見你們去拜祭過?莫不是你同亡夫已經生分到這地步了?
老婦一時嘴快搶言道:“誰說我們沒有去拜祭過?!”
話出,老婦忙閉嘴。
阿鷓聽不下去梁煜如此逼問,將老婦攔在懷中,對梁煜怒言:“我孃親做錯了什麼,竟讓你們如此逼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讓我裝瘋賣傻,只不過是不想讓我被獻祭,謊說了我的出生年日,也不過是無奈之舉,我的爹爹,他是一個好人,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黑白不分,亂說一通!還有,你們說說,孃親她何錯之有?”
見阿鷓情緒如此波動,伶韞耐心地安撫:“阿鷓,我們只是想求一個真相,僅僅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詛咒與復仇,讓那麼多的少女無辜喪命,這還有天理嗎!”
“我懂你們的意思,我正是因為不願看見這種場面,才會將我裝瘋的事實告訴你們。”
“好,阿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爹爹,到底是誰?”
阿鷓愣了一下,慌張地看著懷裡淚眼模煳的老婦。
“那是我孃的傷心事,還望你們不要再揭我孃的傷疤。”阿鷓請求道。
“好,那我就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孃親與爹爹的相識,是在她出宮後嗎?”
阿鷓紅著眼眶駁斥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娘在宮中又怎會認識我爹爹?”
老婦拽住阿鷓:“夠了,你們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們了,離獻祭還有不到三日,到時候,還望各位速速離開。阿鷓,我們走。”
母女倆哭著離開,讓在場的人如坐針氈。
伶韞更是自責不已:“大人,你說我們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
“若她們是害得不計其數的少女葬身火海的罪魁兇手,你還會覺得我們做的過分嗎?”
“可我聽著,她們不是窮兇惡極的人,會不會我們搞錯了?”
“剛剛無論我怎麼問,她們都不肯說出阿鷓的親生爹爹是誰,你想,若他真是個普通人,有何不能說?為什麼寧肯被我們懷疑,也閉口不提那個人的事。”
“所以大人,你打算怎麼做?”伶韞問道。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那個人到底與阿鷓有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我想請你,再去驗屍。”
伶韞疑問:“驗屍?驗誰?”
“安太監。”梁煜斬釘截鐵地說。
他的眸子裡閃過不容置喙的堅定。
“好,聽你的。”
劉贏卻猜不透二人之間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堵在二人中間問:“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這關那個什麼安太監的事?”
羽兒也湊過去巴巴地問:“這個,我也想知道。”
伶韞心領神會道:“劉大哥,你們想想,為何阿鷓母女寧願去拜祭一個被人唾罵的安太監,也不去拜祭亡夫?”
“是,我知道,可這能說明什麼?”劉贏還是沒能理清話中含義。
羽兒勐拍他的腦門:“你傻啊,肯定是因為那個安太監是她們很重要的人,所以才會去拜祭。”
“大人,你莫不是想驗安太監的真實身份?”伶韞俏皮地問。
“知我者,非伶捕快莫屬。”梁煜暢懷大笑。
“等等,我們也去。羽兒,快跟上。”
劉贏帶著羽兒,跟在身後。
那座墓碑前,異常乾淨,沒有雜草,土也是翻新過的,看樣子是常常有人過來打掃。
“劉贏,你不是要跟過來嗎?正好,有事做了。”梁煜眼神示意劉贏。
“不會吧?還讓我來?”劉贏表情痛苦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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