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劉贏說完，梁煜直接否定：“不會的，兇手已經殺了太多人，他的思想已經到了癲狂狀態，不可能僅僅因為我們的到來，到終止他的殺人計劃，而且，他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這麼久時間沒有犯案，也許，他是在密謀一個更大的連環殺人案。”

  梁煜的話，給在場的另外三人敲響警鐘。

  “大人，你想想，客棧內有這麼多的書生，兇手殺人，究竟是胡亂而為，想殺誰就殺誰，還是說，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殺人標準呢？”

  “這個我也還不確定，只能再去縣衙，看看屍體能不能告訴我們答案。”

  商量好後，四人前往縣衙。

  大街上，人潮洶湧，行人過客的臉上都掛著無關，對客棧內發生的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商販們喊破喉嚨，包子鋪外排起長龍，穿著鮮豔亮麗的官家小姐笑意盎然地買下心儀的水粉。

  若是光看這表面，還真是太平盛世下平民百姓應該有的狀況。

  四人趕到縣衙，縣令正在焦頭爛額地在大院內踱步。

  看見幾人前來，縣令忙將人請進大堂。

  “各位來得正巧，我正想找各位呢。”

  “怎麼？看縣令大人這般樣子，莫不是出了何急事？”梁煜從進縣衙就發現，縣令有事想說。

  縣令不再隱瞞，如實相告：“是這樣的，聖上今日下旨，若剜心一案還無任何進展的話，就會派大理寺少卿，前來專門調查此案，而大人和卑職的烏紗帽也會不保，這可如何是好呀。”

  梁煜遲疑：“大理寺少卿？我為何沒有收到任何訊息？聖旨在哪裡？”

  縣令將聖旨雙手奉上，梁煜將其開啟。

  聖旨上有皇上親手蓋的國璽印，不會有假。

  若真是這樣的話，他或許知道容昀的身份了。

  梁煜隻字不提聖旨上的事，反而問：“屍體都放在哪裡？帶我們去吧。”

  縣令將身子彎成一個九十度，畢恭畢敬地說：“各位大人，這邊請。”

  去往停屍房的路上，梁煜同縣令閒聊。

  “前幾日來縣衙，這大院內還暫放著屍骨，今日來，倒是一具都不見了？”

  縣令汗顏，以為梁煜怪罪他，嚇得忙從袖口中掏出一個手帕，心虛地擦著額角冒出的細汗，隨後情緒波動地道：“大人，屍體在這大院內曝曬，隨著死亡時間過久，難免會有異味，所以，我便讓衙役將所有屍體都抬放到較大的義莊內，還派去專人看管。”

  伶韞一聽，遂吩咐縣令：“麻煩縣令一會派人給義莊內送來幾片薑片。”

  縣令乖乖應道：“好。”

  在縣令的帶領下，四人很快趕到義莊。

  義莊內，只有一個瘸腿老人在看管，他滿臉麻子，還有一塊黑色的胎記，相貌醜陋，為人自卑，總是低著頭，不善言談。

  看到縣令和梁煜等人前來，老人出來相迎，整個過程中沒有多說一句話。

  衙役送來薑片，伶韞為那個人分發一片，並囑咐眾人將薑片含在嘴裡，自然聞不到屍臭。

  待幾人準備好，便進了義莊。

  裡面躺滿了棺材，一進屋，還燒著香。

  梁煜同劉贏合力，開啟一具棺材板，一股子屍臭味迎面而來。

  梁煜同劉贏倒是沒有聞見，劉贏感慨。

  “這伶捕快的法子還真是管用，味道淡了不少。”

  伶韞前去查驗屍體，已是一堆白骨。

  她詫言：“不應該會腐爛這麼快的，怎麼回事？”

  看護義莊的老人聞言，一瘸一跛地走過來，看穿一切道：“死了一年多了，屍骨當然會成這樣了。”

  伶韞走向老人，迷惑地問：“死了一年多，老先生，這是怎麼回事？死者不是從客棧死亡的書生嗎？”

  老人旁若無人地從眾人面前走過，依舊埋著頭：“誰告訴你，死者是死於今年的？想找今年死的，去那邊找吧，那全是。”

  老人說完，便打算出去。

  伶韞卻看著這具白骨，叫住了老人。

  “老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具屍骨是不是也是被剜心而死？”

  老人懶懶地回答：“伱不是會驗屍嗎？若連這點都驗不出來，就別入仵作這一行了。”

  伶韞還想再問什麼，老人已經不願再多交談。

  梁煜走過去好奇地問：“怎麼了？這具屍骨有何奇怪的地方？”

  伶韞看著屍骨，一本正經地回答：“大人，這具屍骨死於一年前，但奇怪的是，死者為男性，也是被剜心而死，所以，我懷疑這次的剜心案，怕是一年前就有了。”

  “照你的意思，在一年前就已經死於剜心，兇手並不是近日才殺人？”

  伶韞點頭，一臉沉重：“可以這樣理解。”

  “若一年前的剜心案，與近日的剜心案，為同一個兇手，這恰好說明，兇手最起碼待在煒安縣已兩年有餘，對煒安縣的情況非常瞭解。”

  伶韞短暫思考後，卻突然做出一個決定：“大人，我需要你與劉大哥一同幫忙。”

  “但說無妨。”

  “我需要你們將這義莊內的所有棺材都開啟，我現在，不只是要驗近日的屍骨，還要驗一年前的死者。”

  “好，聽你的。”

  衙役趕來，也開始在一旁幫忙，不出半柱香時辰，義莊內的所有棺材都被開啟。

  伶韞從第一具屍骨開始驗。

  “死者為男，死亡時間一年有餘，骨骼上沒有明顯傷痕，臟器被人摘掉。”

  說罷，她從屍骨上拿過一根白骨，細細觀察起來。

  “奇怪，這個為何會是這樣？”

  眾人不解，湊上前問：“伶韞，有什麼奇怪的？”

  “這根白骨，為死者的小腿骨，你們看，屍體表面光滑，卻在三分之二處有一段磨損甚至骨裂。”

  “這能說明什麼？”梁煜不解。

  “說明死者生前為跛腳之人。”

  “那其他屍體呢？”

  “上次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縣衙外的那個死者，奇怪的是，那一句屍骨並非跛腳之人，可其他屍骨，不論是去年的還是今年的死者，都是跛腳之人。”伶韞接著分析道。

  “若一具屍骨是巧合，那這麼多的屍骨，就不會是巧合了。”梁煜思考一番後，得出結論。

  “大人，若是這樣的話，如今客棧裡的跛腳書生豈不是會有危險？”伶韞想到這裡，迫在眉睫道。

  “縣令，你速回客棧去統計，看看跛腳書生有多少？切記，暗訪，不要打草驚蛇。”

  縣令收到命令，帶著衙役馬不停蹄地趕往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