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是新娘(10)
“馮青。”男子拿起地上的空魚簍,邊走邊說。
巧瑩跟在他的身後,足有百米遠。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哭笑不得:“你是打算我走哪你跟哪嗎?”
巧瑩委屈的淚說來就來,吧嗒吧嗒地掉。
“我現在無處可去了。”
“我問你,伱可願回去陽城?”
巧瑩一遍遍地搖頭:“那個地方,對我而言,是煉獄,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那你可願隨我離開?”
男人的眼眸柔情似水,差點將她淪陷。
想起自己受到的種種委屈,那日投湖時百姓的嘲諷與一張張醜陋的臉,她不甘就此離開。
“不,我不會離開的,我要留下來,自證清白。”她瘦弱的身軀突然迸發出堅不可摧的信念,連眼神都閃爍著奇妙的火花,著實令馮青始料未及。
“好,你既然不願回到陽城,又不願離開,那就只有一個地方能去了。隨我來吧。”
馮青帶著她去了山林竹屋,看著世外桃源般的山居,巧瑩驚歎道:“真沒想到,這世間還有如此雅舍。”
“對了,我要如何喚你?”馮青突然才想起,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小女名喚田巧瑩。”
“好,往後你就住在這山林中,從今日起,陽城再無田巧瑩。”
……
過往種種,白駒過隙。
如今望著她生長的地方,巧瑩卻覺得無比陌生。
她如今回到田家,其實有兩點,一是調查老夫人中風的真正原因,二是找出當年陷害自己的人,還有那個輕薄過自己的男人。
入夜風寒,巧瑩躺在塌上,頭腦越發得清醒。
她不知道,離開孃親的小軟包會不會哭,馮青會不會哄小軟包入睡。
正想著,巧瑩突然聽見屋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只見窗戶外一道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走過去。
巧瑩躡手躡腳地穿好鞋子,不敢點亮火燭的她,只敢順著窗戶往門邊走。
開啟門,走了幾步,四處尋找,卻發現人已經沒了蹤跡。
巧瑩沒有想太多,走回屋內,將門反鎖。
而拐角處的黑影,卻露出恐怖的笑。
次日
巧瑩熬好藥,為老夫人端去,剛打算敲門,卻發現門很輕鬆地被開啟。
她端著藥碗,喊了聲“婆婆。”
看見老夫人的模樣,巧瑩嚇得“啊”了一聲,連手中的藥碗都打翻,藥湯撒了一地。
聽見屋內傳來叫喊聲,梁煜同伶韞第一時間趕過來。
伶韞進去後,愣在原地,“怎麼會?”
梁煜看見撒了一地的藥湯,與巧瑩害怕的神情,只得先安撫巧瑩情緒。
“你先出去吧。”
巧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邁著千斤重的步伐一步步離開房間的,不過老夫人死時的慘狀,卻在她腦海裡久久不散。
伶韞走過去檢視老夫人的死狀,老夫人嘴唇發黑,雙眼聳出,口唇破裂,十個手指甲呈青黑色。
她掀開老夫人手臂上的衣裳,發現老夫人的手臂佈滿了青黑色小皰,隨即掰開老夫人的嘴,發現老夫人的舌頭上也有小刺皰。
伶韞當場診斷道:“大人,是砒霜中毒。”
梁煜蹲下去,問道:“砒霜?”
“是,我已驗過,老夫人她的確是服用了砒霜,才會死掉。”
“能不能驗出大抵什麼時辰?”
“這個得看他服用的劑量,若是服用較少,不會超過十二個時辰,若是服用過多,不到一柱香時辰就會七竅流血而死。看老夫人的症狀自己屍體溫度,死亡時辰應該是昨夜子時到丑時。”
“這就奇怪了,誰會進田家大半夜的殺人,而且殺的還只是一箇中風的老夫人?”
兩人還沒來得及多想,田志聰在翠蘭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田志聰整個人身體往前一傾,直挺挺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抱著老夫人的屍骨哭得撕心裂肺。
“孃親啊,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那麼狠心,竟然要如此害您?”
田夫人也跪下來,哭紅了眼,靠在田志聰的肩上相勸道:“相公,婆婆已經走了,我們能做的,就是抓住真兇,替婆婆報仇。”
聽到真兇,田志聰像打了雞血一樣,爬到梁煜和伶韞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早就看出兩位非尋常百姓,我求求你們,幫幫我可憐的母親,她死得好冤啊。”
梁煜聽著,心裡不是滋味,遂將男人扶起來:“男兒流血不流淚,先起來吧。”
屋外的巧瑩也跑了進來,急忙詢問道:“公子,婆婆她到底是怎麼了?”
梁煜鐵面無私地回道:“是砒霜中毒。”
巧瑩的頭頂恍如一陣雷電噼過,腳跟也站不穩。
“不可能的,好好的,老夫人怎會中毒?我再三檢查過,那個藥是沒有問題的啊。”
翠蘭卻不由分說,望著巧瑩那張無辜的臉,直接啪得一巴掌,將人摔倒在地。
“都怪你!你若不出現,怎會生出這麼多的事端!婆婆她又怎會被害死!你這個掃把星,為什麼不乾脆死在湖裡,為何還要回來!說不定……說不定,婆婆就是被你害死的!”
巧瑩的嘴角滲出鮮血,她眼巴巴地看著田志聰。
可男人卻直接背過身,抱著老夫人的屍骨痛哭。
還是伶韞將巧瑩扶起來,那手帕擦掉她嘴角的血漬。
可比起臉上灼熱的疼痛,田志聰的反應,更讓她心痛百倍。
劉贏同羽兒,聽到訊息,迅速跑了過來。
剛進門,就看到伶韞將跪在地上的巧瑩扶起來。
而田志聰和他的夫人,正趴在塌前哭得死去活來。
“梁煜,這是怎麼了?”劉贏看見這幅場面,百感交集。
“有人用砒霜,害了老夫人的命。”
“這就奇怪了,誰會沒事去害一箇中風的老人啊?”
說了一半,劉贏突然想起那日店鋪外聚眾喧譁的百姓,他突然問道:“不會是田員外的仇人吧?”
田志聰直接搖頭反駁道:“不會的,我田家與他們有多年交情,不會因為銀兩的事,對我的母親痛下殺手的,此事定是別人。”
伶韞細細分析道:“田家整夜都有家丁巡邏,不可能會有外人翻牆進來去殺人,除非……”
話說到這裡,伶韞看了眼梁煜,兩人彷彿都猜到了。
劉贏急得搖晃伶韞,“除非什麼,你快說啊。”
梁煜走過去,不動聲色地甩開劉贏的手,才接著說道:“除非,兇手是田家的人。”
“田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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