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想說田夫人？”伶韞側著頭問道。

  “嗯，也許，田夫人能告訴我們一些答案。”

  梁煜看了一圈房間，並無所獲，便叫來在門外哆嗦的長工，讓他去縣衙叫人，將屍體抬走。

  四人打算去找田夫人問個明白，劉贏的劍穗卻不慎滑落，他蹲下身子去撿，卻發現桌子底下，有一樣東西。

  劉贏跪著往裡面伸出胳膊，費勁才將桌子底下的東西拿出來。

  “梁煜，你看這是什麼？”

  劉贏從桌子底下拿出兩包用宣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伶韞卻先一步拿過那兩包東西，放在鼻尖嗅了嗅，隨後像發現寶藏一樣，驚喜地喊：“大人，是砒霜，還有石菖蒲。”

  “看來，這丫鬟並沒有撒謊，她確實參與了，不過她是不是主謀，還有待驗證。”

  “大人，我一直在想，那個丫鬟若是一心求死，我為何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種求生的慾望？還有她至死沒有說的話，會是什麼？”

  想到這裡，伶韞覺得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路，前面是萬丈懸崖，身後是百里深淵，進退兩難。

  “現在只能證明，她與老夫人的死脫不了關係，放心吧，兇手囂張不了多久的。”

  回到前院大堂，眾人都悶悶不樂。

  長工已經提前稟告過田志聰，所以看著眾人的異樣，田志聰也沒有說什麼。

  待人走近後，田志聰才開口：“聽說，是紅玉？”

  梁煜的表情毫無起伏，依舊是那張不苟言笑的臉。

  “嗯，老夫人的死與她脫不了關係，我自讓縣衙的人前來領走屍體。”

  翠蘭拿手帕捂住口鼻，沉沉地啜泣著：“真沒想到紅玉竟是這種人，我那麼信任她，讓她去照顧婆婆，沒想到，她竟然對婆婆起了殺心，早知道這樣，我當時說什麼都不會挽留她的。”

  梁煜卻一直看著翠蘭，並不說話。

  那雙眼睛盯得翠蘭不自覺眼睛下瞥。

  她故作咳嗽，“大人為何一直盯著民婦看？”

  “其實今日本官來，還有一件事，想要少夫人解答疑惑。”

  梁煜表情嚴肅，看得翠蘭發憷。

  她還是若無其事地答道：“大人儘管問，民婦必定知無不言。”

  “好，少夫人曾經說過，曾經遍尋陽城，找過所有的郎中為老夫人醫治，可據我所知，那些郎中並沒有醫治過老夫人，所以，少夫人莫不是在撒謊？”

  翠蘭表情一驚，手帕的絲帕像抹了油一樣順滑，直接掉在地上。

  田志聰將手帕拿起來，遞給翠蘭，“夫人臉色為何這麼驚恐？大人他說的可是真的？”

  翠蘭見瞞不下去，只好豁出去，扮作可憐模樣，一副軟糯糯的哭腔聲道：“相公，你聽我解釋，當時你不在，婆婆中風後，我確實派紅玉去找郎中，定是這丫鬟對我陽奉陰違，回來對我說了謊話，她告訴我說，所有郎中聽她描述那症狀，斷定是中風，所以給她寫了藥方，她去別家也問過，藥方都是一樣的，我並沒在意，只當婆婆多服用幾貼藥會好起來的，誰知道，我不是故意要隱瞞的，相公伱相信我。”

  田志聰只是嘆了口氣，不再逼問。

  倒是梁煜咄咄逼人道：“紅玉根本沒有去找過任何一個郎中，唯一一次去，也只是為了買砒霜，她手中的藥方到底是從何而來？”

  翠蘭驚惶失色，跪在地上，挺直腰板，向前磕頭道：“大人難不成是在懷疑民婦？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平日裡對紅玉如同姐妹，不會去害她的，求大人明察。”

  “現在人已死，死無對證。”梁煜就目前形勢，公正地說道。

  “大人，紅玉她不可能自殺的。”翠蘭突然大聲喊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人，就算是紅玉暗中下毒害婆婆，她也不會自殺的，求大人相信我。”

  “接著說。”梁煜隨性地回了句。

  “大人有所不知，紅玉這丫鬟很要強，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我私下裡也會給她幾個銅板，後來我才知道，紅玉她急需銀兩去救她臥榻的爹，所以我才會讓她去照顧婆婆，並給她額外付十兩銀子。讓她去請郎中，我還給了她二十兩銀子，真的是她回來告訴我，說是所有郎中，開的藥方都是一樣的，所以她只帶回來那一張藥方，我也就信了她，大人，民婦真的沒有撒謊，不信，不信你們可以去紅玉家中一看，她的爹真的因病臥榻。”

  梁煜仔細瞧著翠蘭那表情，也不像在撒謊，語氣也變得不再強硬。

  “是非曲直，本官會辨個明白。今日多有打擾，就先告辭了，對了，田夫人你現在還有嫌疑，沒有本官允許，希望你莫要出府。”

  隨後看了一眼伶韞，語氣溫柔：“我們走吧。”

  四人落寞地走出田府，大街上空無一人。

  往日的街上，偶有匆匆行人，今日卻一個都不見，令這諾大的田宅更顯孤清。

  一路上，劉贏和羽兒跟在身後，一言不發。

  而一向問個不停的伶韞，今日也只是在梁煜身側低頭走著。

  “你們是不是覺得，紅玉的死，另有真相？”

  劉贏“哎”了聲，語氣沉重，“現在，我好像知道了，若田夫人沒有撒謊，那紅玉定是將那二十兩銀子私吞，為父親看疾，照這樣看來，她死得挺冤的。”

  “是，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被銀兩迷失了雙眼，所以才回不了頭。”

  梁煜的話中也略帶惋惜。

  “我想，我知道紅玉為何會殺老夫人了，為了銀兩，田夫人的話也不盡然全對，紅玉缺銀兩，她為何放著銀兩不賺而去殺人呢？”

  伶韞停頓了一下，羽兒急著問：“伶韞，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梁煜看向她，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紅玉確實缺銀兩，可照顧老夫人的銀兩遠遠不夠，所以，她才會鋌而走險，謀殺老夫人。從田巧瑩被輕薄，再到害老夫人久病不愈的藥方，還有後面的老夫人被毒死，田巧瑩被誣陷，這所有的一切，背後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而那個人，也知道紅玉缺銀兩，所以才會與紅玉做交易。”

  聽完伶韞的分析，羽兒醍醐灌頂，她試著理解道：“所以，是那個兇手抓住了紅玉的弱點，用更高的銀兩去讓她成為自己的幫兇，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