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秀女出逃(2)
梁煜直接略過縣令,走進縣衙的大堂。
縣令心中發憷,夾著尾巴彎下腰跟在身後。
“若知道大人來我這陽城,下官定會出城相迎。”
梁煜笑著,臉容薄情地看向縣令:“莫非縣令是怪本官不請自來了?”
縣令渾身發抖,連說話也在打結:“大人誤會了,下官不是那個意思。”
“瞧你,別緊張,本官這次來,是奉皇命而來,想必你也聽說秀女出逃一事了?”
縣令卑躬屈膝道:“是,如今秀女出逃,已鬧得滿城風雨,下官自然聽說不少。”
梁煜一拂身便坐在了大堂的太師椅上,氣場全開。
伶韞三人則坐在側面衙役準備好的椅子上。
“聽說,此次出逃的秀女中,有一位,是縣令大人的令愛?”
縣令跪在地上,額間冒出細汗,慌亂地解釋著:“大人,小女出逃,是下官也沒想到的,下官平日裡對她教導有方,她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不可能會做出忤逆之大不道來,她定然是被人誆騙,或者被威脅的,求大人明察。”
梁煜神態自若,“看來此事,縣令並不知情。倒是本官唐突了,縣令快快起來。”
“下官謝過大人。”縣令麻熘地站起來,立在大堂中央。
“本官接到訊息稱三十個出逃的秀女全都隱匿在陽城,包括令愛,至於她們的畫像,縣令大人這裡應該有吧?”
“回大人,有。”縣令喚來師爺,將三十個秀女的畫像帶過來。
伶韞拿過畫像,畫中女子體態輕盈,眉間點痣,猶如天仙下凡。
她不自覺地說了聲:“好美。”
梁煜展開畫卷,一青衫女子的畫像展在面前。
“嗯。”他看著畫像道了句,感覺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目光刺在後背,又咳了一聲,緊接著補充道:“不過,比起某人,還差點。”
伶韞將畫卷合起來,心底偷笑道:“這還差不多。”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大堂外,一個衙役沒大沒小地跑進來,連官帽都掉在了地上,來不及撿拾。
縣令待其站穩後才怒吼道:“你這是做什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覃湖發生了命案。”衙役顫著聲,喘著粗氣道。
“什麼?命案?趕緊帶本官去!”
縣令跟在衙役身後要走。
“等等,我們也去。”伶韞趕緊站起來,衝縣令喊著。
覃湖邊,已經聚了一堆看熱鬧的百姓。
縣衙的人趕來,將圍觀百姓散在百米外。
屍體被打撈上來,縣衙的仵作帶著驗屍工具趕來,一刻也不敢停歇。
“屍體為女,目測十六七歲的樣子,口鼻中有青苔。”
說罷,仵作去擠壓死者肺部,有大量積水湧出。
仵作得出結論:“死者屍體浮腫,死於溺水,看屍體的浮腫程度,應該是死於昨日辰時。”
驗屍結果已出,屍體被衙役抬走。
梁煜將身子微微一側,湊到伶韞跟前,低聲詢問,“伱可看出有何異常?”
伶韞細看女屍,搖頭嘆息:“大人,仵作驗屍沒錯,照死者的傷痕,確實是溺水而死。不過,還不能確定是自殺,還是謀殺。”
“先回去吧。”
縣令當即懸賞白銀十兩,凡是有得知女屍身份的人,可去縣衙報案。
眾人回到縣衙等候訊息,整整一日,無一人前來。
回到縣衙後,劉贏一直髮愣,魂不守舍的。
羽兒發覺不對,戳了劉贏一下:“喂,幹嘛!從進縣衙就不見你說話。”
劉贏卻忽略羽兒的話,轉頭表情凝重道:“縣令大人,秀女的畫像在哪裡?我能否再過目一遍?”
縣令派人將畫像重新拿回來。
劉贏拿過畫像,一幅幅的展開,嘴裡一直唸叨著:“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
直到眼前出現一個擁有曼妙身姿的少女,劉贏戛然而止。
他拿過畫卷,細細觀摩起來,激動地跑到梁煜跟前。
“梁煜,你快看,怪不得小爺覺得那個死者面熟,原來如此。”
梁煜拿過畫卷,眾人聚過去。
畫上的美人,正是覃湖的死者。
梁煜微瞥眉頭,劍眉星目的臉上閃過一絲沉鬱。
“會是巧合嗎?秀女出逃,覃湖的死者,究竟是偶然還是……有目的謀殺?”
“大人,你在說什麼?”伶韞見梁煜自語,好奇地打探。
“沒什麼,畫像上有女子的身份,怪不得無人知她身份,原來她非陽城人氏。”
梁煜將畫卷合起來。
“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自殺?”伶韞憂心忡忡地問。
“先去柳東縣,去那裡打聽有關死者的線索吧。”
“可是,如今不剩十日,皇上命你限期抓捕秀女,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如今三十個秀女,根本無法全數抓捕歸案,所以朝堂那邊,我已然無法交代。如今又出了命案,你讓我如何袖手旁觀,若皇上怪罪,我梁煜心甘情願地認罪,不過我信皇上,是明事理的人。”
梁煜儘管心中激盪煩躁,還是出言寬慰伶韞。
“好,我說過,你去哪裡,我便陪你去。”
梁煜的目光裡盛滿深情,“好。劉贏,你同羽兒先留在陽城,暗中打探其他秀女的下落,莫言聲張,等我們回來。”
“放心。”劉贏拍拍胸脯,向梁煜打保票。
……
柳東縣,離陽城只有百里,兩人快馬加鞭,半日便到。
秀女名曰柳穎,家住柳東街頭,家世顯赫。
隨處一打聽,便可打探到柳家的訊息。
其上有一父,為柳東縣商賈首富。
在路人的指引下,二人順利來到柳家。
柳家地處繁華,街邊店鋪的糕點鋪十里飄香,水粉鋪裡的大家閨秀絡繹不絕。
伶韞同梁煜剛打算進府,突然一個人影在伶韞眼前閃過。
雖然只是一瞬,卻讓伶韞格外的熟悉。
人群來來往往,伶韞再細看時,女人已沒了蹤跡。
她突然向人群擠去,嘴裡大喊著:“母后,是你嗎?母后,你在哪裡?”
梁煜悄然地跟在身後,伶韞已哭成淚人。
他四周望了一眼,並沒有瞧見伶韞口中的母后,於是出言相勸:“伶韞,定是你看花了眼,走吧,我們還有事要去做。”
伶韞卻拽住梁煜,指向擁擠的人流:“不,梁煜,我剛剛見到母后了,你相信我,真的是她,可是,她為何要躲起來,為何不肯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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