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京都風雲(5)
伶韞驚叫出聲,“你的意思是要驗屍?”
梁煜緊急捂住她的嘴,“小心隔牆有耳,如今只有見過小公主的屍首,我們才能知道,她是因何而死。”
伶韞猶豫不定,緊皺眉頭,“大人說的沒錯,當時我父皇已經病入膏肓,所以小公主之死,沒人敢去稟報,只有母后能下令嚴查此事,並讓大理寺去嚴查,只是可惜,始終沒有頭緒,此事多年過去,也就成了懸案。如今若要重查小公主的死,只能向母后稟告,得她允許,才能進入皇陵去驗屍。”
“就算是皇陵也得去,我總覺得,小公主的死太蹊蹺。”梁煜篤定道。
“好,此事交給我,你在母后的殿外等我。”伶韞說罷就要走。
“等等,那個孟翎,你對他了解多少?”梁煜卻突然岔開話題。
“孟翎?不管伱信不信,我是第一次見他,不過是母后身邊的一個謀客罷了。問他做什麼?”
伶韞不解,卻還是如是道。
“沒什麼,走吧,我隨你去。”
太后的寢宮外
宮女將前去的二人攔下,恭敬地說道:“奴婢見過公主殿下,太后她老人家這會兒已經休息了,要不您還是先回?”
伶韞卻心急如焚,在原地焦急地往殿內探出身子。
“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有急事,必須要見母后。”
宮女卻慢條斯理,規規矩矩道:“公主,太后她老人家有旨,不讓任何人打擾,這奴婢也做不了主,還請殿下莫要為難奴婢。”
伶韞氣得直接不顧形象地往寢殿內大喊,“母后,兒臣真的是有很急的事要向您稟告,求母后見兒臣一面。”
聲音停頓半刻後,屋內傳出來一道聲音。
“進來吧。”
伶韞瞪了一眼宮女,大搖大擺地拉著梁煜推門而入。
寢殿內,太后正躺在太妃椅上,髮髻上的金釵步搖優雅而華貴,讓人心生不敢親近。
兩人進去後,正好看見太妃用手撐住額頭,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好不愜意。
太妃眯開眼,慵懶地坐起來,語氣溫和道:“這是怎麼了?”
伶韞卻直接雙膝跪地,面露愧疚,“母后,兒臣擾您清夢,願向您賠罪,不過兒臣也是不得已為之,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須向您稟告,還望您准許。”
“你我母女之間,有何事不能好好說,何苦行如此大禮,趕緊起來吧。”
“臣見過太后。”梁煜將伶韞扶起,隨即向太后請安。
“梁大人怎麼也來了?”太后好奇地看著風塵僕僕趕來的二人關心道。
“母后可還記得十三年前豫妃的小公主意外死亡的事?”
伶韞試探著,還時不時地觀察太后的表情。
太后倒是隨意,笑著說:“好好的,怎麼提起這件事了?”
“小公主的死,至今是一樁懸案,此事若不查清,恐怕沒法向天下人交代,所以還請母后,告知兒臣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太后笑容逐漸凝固,故作深沉和惋惜道:“既然你們提起這事,實不相瞞,十三年前小公主的死,確實是哀家命大理寺徹查此案,但奈何一直查不出兇手,找不見證據,所以此事也只能擱淺,當時先皇的身體每況愈下,一直不敢將此事告知先皇,怕先皇承受不住打擊。小公主死後,豫妃受不了打擊,每日在冷宮瘋言瘋語,哀家不忍她落得這般模樣,便命宮人好生伺候著,豫妃她在冷宮也算度過了一段體面的日子,也算哀家對得起先皇了。”
“那當時的驗屍結果呢?”伶韞急著問。
“驗屍結果?當時大理寺給哀家說的是,小公主是中毒而死。”
中毒?堂堂皇宮,竟有人下毒毒害皇嗣?
伶韞不敢相信,一時失神,又深感害怕。
這是她的家啊,死的還是自己的皇妹,這太恐怖了。
梁煜卻畢恭畢敬道:“臣懇請太后,準臣與公主前往皇陵,再一遍驗屍,查得真相。”
太后臉色變青,語氣稍有不悅,“皇陵可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哀家不會允許的,更何況,你們覺得仵作是在敷衍了事嗎?是在質疑哀家?”
梁煜隨即跪下,“臣不敢,只是十三年前此案臣並沒有參與,如今臣重新徹查此案,必定要推翻之前所有的結果,從頭查起,還望太后恩准。”
伶韞也隨著跪在梁煜身旁,向其求情道,“母后,大人他不是故意頂撞您的,這一路,我親眼見過大人的破案手段,所以我信他,也希望母后能像兒臣一樣,相信他。若是連大人都破不了此案,這世間定不會再有人破解此案。”
太后心軟,無奈道:“起來吧,你這孩子,母后該拿你怎麼辦?”
接著又看向梁煜,“哀家對你多少也是清楚一些,既然你們決意要查,哀家也不好再說什麼,這是哀家的令牌,有了它,你們可隨意出去皇陵,還望梁大人,不要讓哀家失望。”
梁煜拿過令牌,跪下謝恩,“臣定會查出真兇。”
兩人臨走時,太后叫住伶韞。
“婉秋,你的心也該定了,與孟翎的親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番話,猶如一道無形的牆,將梁煜和伶韞生生相隔。
伶韞不似之前那般胡鬧,相反,她很是平靜道:“待此案結束,一切聽從母后做主。”
說罷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開。
梁煜跟在身後,一言不發。
伶韞苦笑,“你不必做難,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你無關。”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梁煜低下頭,滿是愧疚,一遍遍地重複那幾個字。
“那就不要說了,梁煜,本公主不是非你不可。”伶韞倔強地揚起頭與他對視。
可她的心裡卻流著淚,說著相反的話。
她知道,梁煜的血海深仇未報,她不能那麼自私,將他鎖在不屬於他的皇宮。
她的心上人啊,是這大幹百姓的守護神,生來就屬於民間。
梁煜也不再過多解釋,只是冷冷道:“公主千金之軀,配得上更好的人。”
“梁煜,我能問問為什麼嗎?”伶韞還是按耐不住,想問個清楚。
“我的身上肩負著仇恨,家仇未報,我無意娶妻,我不能讓你一直等我,更何況,我不願介入朝堂紛爭,我只願待在民間,做個散官。”
“好,那本公主就祝你,民間快活,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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