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京都風雲(6)
氣氛陷入尷尬,梁煜故意扯開話題。
“先去皇陵吧。”
梁煜同伶韞手握太后的令牌,前往皇陵。
皇陵修在宮內,冷宮附近,那裡清淨。
伶韞前面帶路。
皇陵外,有官兵守護,重重關卡,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人還未近皇陵,官兵已將人用兵戟圍住。
“來者何人?”
梁煜掏出令牌示人,“我是錦衣衛梁訟,有太后令牌在此,今日我們要進這皇陵。”
有令牌在手,侍衛放行,讓出一條路。
“還請大人將令牌借屬下一用。”
侍衛拿過令牌,將其放在大門中央的凹槽處,大門隨即自動開啟。
梁煜拿回令牌,同伶韞進去。
伶韞感嘆,“我生在皇宮,都不知這皇陵還有這開關。”
皇陵內,燈火通明。
寬敞的大道前,有一個岔路口,擺在二人面前。
梁煜問:“你沒進來過?”
“沒有。”
“你我面前有一條岔路口,你可信我?”
伶韞輕鬆道,“大人放心,這裡面沒有暗器和開關的,裡面水晶棺裡放著的,都是我大幹歷來的皇室成員。至於我父皇,則是單獨放在另外一個皇陵,只有皇后,才有資格與他合葬。就算這條路不對,我們走另一條便是。”
梁煜無力地解釋道:“伱想多了,我只是以防萬一。既然這樣,那便隨意走一條。”
梁煜指著右手邊望不見底的路口道:“走這吧。”
兩人一路同行,走了有半柱香時辰,腿都快散架時,終於找到水晶棺。
水晶棺裡,屍身不腐,每具屍骨都儲存得完好如初。
棺前供奉著牌位,順序也是按照尊卑排放。
兩人很快就找到小公主的水晶棺。她安詳地躺在水晶棺內,就像睡著一樣。
“大人,要開棺嗎?”
梁煜斬釘截鐵道:“開。”
“好,大人,我們速度要快,不然屍體遇到氧氣,會頃刻間腐化。”
梁煜拼盡內力,將棺木上方的石板推開一個縫。
伶韞湊上前去,細細驗屍,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趁屍體腐化前,伶韞迅速驗完。
梁煜將石板歸回原位。
“怎麼樣?”
“的確是中毒的跡象,她的嘴唇發紫,面呈青色,且手足指甲發黑,這樣一看,的確是中毒。”
“可能查出什麼毒?”
伶韞搖頭,“時間相隔太久,只是能看出來,不是一般的毒藥,而是劇毒。”
“劇毒?皇宮戒備森嚴,怎會有毒物流入宮內?”
“對了,我還發現一件事,小公主好像是有某種病,她的皮膚是敏感體質,我剛剛驗屍發現她的身上有大片的紅斑,好像是對什麼過敏引起的。若是有人將毒物放到她的過敏源裡,那小公主自然活不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她過敏,並藉此下毒?”
“是,所以我們當務之急,是找到致小公主過敏的東西。”
“好,先出去吧。”
回到皇宮內,二人將查到的訊息悉數告知皇上。
在皇上的默許下,兩人可隨意出入御膳房。
臨走前,梁煜問:“敢問皇上,可知道十三年前,照顧過小公主的奶孃在何處?”
“應該是在浣紗房,在小公主死後,玉嬤嬤便一直照顧豫妃,直到豫妃三年前薨後,她才被分配到浣紗房做事。也許,她能告訴你們什麼。”
“臣,多謝皇上。”
皇上目送兩人走遠,揚起嘴角默言,“這局棋,朕下了十三年,這大幹,本就是朕的江山。現在是,往後還是。”
……
兩人趕到浣紗房時,已是黃昏。
二人並不認識玉嬤嬤,便逢人就打聽。
問了一圈下來,才打聽到,原來玉嬤嬤來到此處後,性情大變,獨來獨往,脾氣古怪又暴躁。
在一個宮女的指路下,兩人順利找到玉嬤嬤。
她已步入暮年,凌亂的白髮隨意得落在肩上,十根手指粗糙又幹燥,那張臉佈滿褶子,暗沉無光,唯獨走起路來,足底生風。
伶韞開口,“是玉嬤嬤嗎?”
老人佝僂的身軀一顫,停下手中洗衣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伶韞。
一雙無神的眼睛,在看到伶韞時,閃過一絲光。
她緩緩地走近伶韞,就像與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重逢。
老人跪下,含著淚,“奴婢見過公主。”
伶韞困惑地將人扶起來,“您認識我?”
“公主幼時貪玩,來過冷宮找豫妃娘娘玩,您與小時候一模一樣,奴婢自然是記得的。”
伶韞尷尬一笑,“是嗎?我還來找過豫妃娘娘?我都有些忘了。”
伶韞說來也奇怪,總覺得面前的這個老人令她非常親切。
“嬤嬤,我們今日來,是有些事想問您。”
老人受寵若驚,流淚點頭,“公主殿下真是折煞奴婢了。您想問什麼便問吧。”
“十三年前,豫妃娘娘的小公主,是您在一直照料?”
老人突然啞言,別過頭,似有苦衷。
伶韞逼問道:“嬤嬤,您都知道什麼?我希望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你身為她的奶孃,也不願我的皇妹不明不白地死去吧?”
嬤嬤心疼道:“公主殿下,奴婢是看著小公主長大的,那一年,她才六歲,奴婢不過是同往日一樣,喚小公主前來用膳,哪裡會知道,小公主用完膳突然倒地不起,七竅流血,當場離世,豫妃娘娘她受不了打擊,從此也變得瘋瘋癲癲。”
“對了,你照顧小公主六年,自然知道小公主的習性,我問你,飲食或者花草,小公主可有對什麼過敏?”
嬤嬤想都不想道:“過敏?奴婢照顧小公主六年,也沒見小公主對什麼過敏,六年來,小公主一直待在冷宮內,幾乎不出去玩,所以奴婢也沒見過她對什麼過敏。”
伶韞苦惱,“這就奇怪了,我親眼看見,她身上的紅斑,分明就是過敏引起的,據我推斷,小公主是過敏體質,而且有的會遺傳,我的父皇沒有,會不會是豫妃。”
嬤嬤卻一口否定,“公主,您到底在說什麼?奴婢都煳塗了,豫妃她的身子骨也很硬朗,奴婢也照顧了她多年,也只見她對玉蘭花過敏,豫妃她聞不得玉蘭花的氣味,每次只要聞見那個味,娘娘的身上就會發癢發紅。”
“是紅斑的形狀嗎?”伶韞急得問。
嬤嬤想了會,“好像不是,是那種水泡一類的,對,奴婢想起來了,不是紅斑,而是一顆一顆的水痘。”
“不應該啊,若豫妃對玉蘭花過敏,那小公主應該也是,可她身上為何出現的,是紅斑而不是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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