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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奇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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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荷雖對梁煜有滿腹怨氣,可瞧見他那副憔悴無助的面容,終究是心軟。她知道,她的皇妹可捨不得嗔罵他一句。

  “我想,她現在可能更需要你的照顧吧。”

  說罷,不等梁煜回話,她就悄悄退出去。

  梁煜拿過毛巾,將它浸溼在熱水中,然後擰乾。

  他笨拙地擦拭著她眉間的汗珠,再到臉部,脖頸。

  看著痛苦的那張臉,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伶韞,我梁訟發誓,定會讓傷你的人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掌櫃的就帶著郎中趕來,梁煜趕緊將人抓進來。

  “有勞郎中,定要將這位姑娘救活。”

  掌櫃的詫異萬分,“姑娘?我還以為他是男兒身。”

  掌櫃的離開後,郎中開始為伶韞診脈,然後檢視她的雙眼。

  一番操作下來後,直嘆息搖頭。

  “這位姑娘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碎,而且你看見沒,她中的那掌有劇毒,怕是神醫華佗也迴天乏力,公子你,還是早日準備後事吧。”

  郎中說完就要走,被梁煜狠狠地拽住。

  “你身為郎中,怎麼可以見死不救?本官命令你,不管用盡什麼名貴的藥,都必須將她救活,你聽到了嗎!”

  他的眼裡升起熊熊燃燒的大火,整個人做事已經失了分寸,像極了一頭髮瘋的野獸。

  郎中被他拽得無法唿吸,正好這一幕被走進來的劉贏看見,他趕緊將梁煜逼開。

  恢復自由後的郎中貪婪地唿吸著,梁煜一拳打在牆面上,五個手指瞬時被染紅。

  劉贏見他這般瘋魔,即刻去勸住,“梁煜,你發什麼瘋啊,現在要做的是去救她,而不是找郎中撒氣。你看見了嗎,她在等你救她啊!”

  梁煜這時的心智才恢復了一些,頭腦也不再發熱,不再做如剛剛那般沒分寸的傻事,可想起女人兒正躺在塌上痛苦地呻吟,他不死心地又問起郎中。

  “郎中,她真的無藥可救了嗎?”

  “唉,說實話,我行醫多年,第一次見一個姑娘受這麼嚴重的傷,不過也不是無藥可救,只是……”

  梁煜一聽還有希望,趕緊逼問,道。

  “有何辦法,您說吧。”

  “這個辦法,我也只是在醫術上見過,至今為止,還沒有嘗試過,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梁煜平靜下來,彷彿是在給郎中打氣,也彷彿讓自己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您儘管說,現在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去搏一搏。”

  郎中這才坦然地說起他口中的那個辦法,“就是將這位姑娘泡在藥浴裡泡三個時辰,讓草藥去幫助她打通筋脈,再加以銀針刺穴,兩個療程,或許有救下來的希望。”

  梁煜一聽,“這個簡單,需要任何藥,您儘管說,我能辦到。”

  郎中卻欲言又止,“銀針刺穴位,這個我可以做到,只是……”

  “只是什麼?您但說無妨。”

  “只是泡藥浴的過程中,必須有一個內力深厚的人將這位姑娘體內的毒素給逼出來,二者缺一不可啊。”

  郎中剛說完,劉贏就眼神複雜地看向梁煜。

  梁煜望了眼躺在塌上直喊疼得伶韞,內心下了一個決定。

  為了救她,就算事後被她罵,他也認了。

  他隨即對郎中說道,“開始準備吧。劉贏,你去找個泡浴的木桶,往裡面加上熱水和草藥,還麻煩郎中在外等候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中,莫要來打擾。”

  劉贏說了一半的話又被憋回去,梁煜猜到他要說什麼,只是說了句,“我有分寸。”

  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宋清荷將伶韞身上的衣裳全都褪下去,她的後背露出一道黑色的掌印,令她潔白如雪的肌膚看起來觸目驚心。

  宋清荷心疼地將伶韞移到藥桶裡。

  那草藥是黑色的,頃刻間就將整個木桶裡的清水變成黑色。

  宋清荷走出去後,看見梁煜在門口等候,她懇求道。

  “梁大人,你一定要救活婉秋。我求求你了。”

  “你放心,我會的。”

  梁煜走進去後,將門反鎖住。

  劉贏看著傷心的宋清荷,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她,掙扎半天后,又縮了回去。

  “宋姑娘,下去等吧,放心,梁煜他武功高強,定能救好伶捕快的。”

  宋清荷落淚點頭,看著她傷心的表情,劉贏看得心裡不是滋味。

  房間內,梁煜剛走進去,就看見伶韞整個人閉著眼泡在藥浴裡,看著露出來的那香肩,梁煜拿出一個黑色的布條,然後將雙眼矇住。

  他摸索著走過去,在碰到藥桶後,他褪去外衣,然後整個人坐進去。

  明知道伶韞昏迷過去,說什麼都不會聽到,他還是保持著自己的君子作風。

  “公主,為了將你體內的毒素逼出來,卑職只好失禮了,不過請公主放心,卑職已將雙眼矇住,絕不會有辱公主清白。”

  梁煜伸出雙手,開始運功,將自己的全部內力都逼到丹田,然後往伶韞的後背上逼去。

  木桶內很快升起一股熱煙,伶韞感覺自己的體內像是冰火兩重天,一會熱,一會冷。她痛苦地抿住嘴巴,一聲不吭。

  梁煜保持著那個動作一動不敢動,兩個時辰後,才將伶韞體內的毒素逼出一些,伶韞感覺嗓子眼有什麼東西要噴出來,她嘔的一聲,吐出一灘黑血。

  伶韞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那麼躁熱,她緩緩睜開眼,用虛弱無力的聲音問道。

  “這是哪裡?”

  身後的男人見伶韞醒過來,狂喜不已。

  “伶韞,你終於醒了,先不要說話,我現在正在幫你去除體內的毒素,你相信我,很快你就沒事了。”

  伶韞這才注意到自己正赤身泡在木桶裡,聽到身後人是梁煜的聲音後,她嚇得想要逃離。

  “伶韞,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我知道我這樣做失禮了,但請你相信,郎中說你中毒已深,泡藥浴的同時,必須得有個內力深厚的人幫你逼出毒素,無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

  伶韞費力地扭過脖子,正好看著用黑色布條矇住雙眼的梁煜,心裡的戒心這才消散。

  “多謝大人,救了我。”

  “伶韞,你現在體內還有殘留的毒素,我必須將它全部逼出來。”

  木桶內升起氤氳,伶韞虛弱地閉上雙眼,熱氣將她的眉眼暈染點綴上密密麻麻的細珠。

  她道,“大人,能夠再次見到你,真好。”

  “伶韞,對不起,是我沒有護好你。是我的錯。”

  “大人,你可有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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