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紅衣娘子(14)
女子如實回答,“是。我家掌櫃見我無事可做,便想起我有這門手藝,讓我給那些成親的女子製作銀粉,讓她們風光出嫁。怎麼,是我家老爺有什麼事嗎?”
梁煜笑著回應,“他很好,你無需掛念。剛剛小二從我夫人那裡拿走緞面,不知我能不能拿回去?”
女子從屋內拿出來緞面,“當然可以,不過我剛往上面撒了一層銀粉,等三日後,它會自行消散的,不會影響三日後的大婚。”
二人道謝後,離開院子。
梁煜無語道,“這就是劉公子所說的掌櫃鬼鬼祟祟的?本官倒是好奇,人家回個家,怎麼就鬼鬼祟祟了。”
劉贏慚愧地紅了臉,“行了梁煜,你就別挖苦我了。現在怎麼辦?”
梁煜心中已有了計劃,“我去找伶捕快二人,就辛苦劉公子幫我辦件事。”
劉贏將耳朵靠過去,然後讚許點頭。
香鋪老闆的家中,素雅清新,倒是沒有什麼可收拾的,直接掛個大紅綢緞,貼個囍字就好。
梁煜走進來,瞧見伶韞有些犯困,走過去說道,“若是累了,去塌上躺會吧。”
伶韞的那條胳膊已經紅腫發炎,膿水已滲出衣裳。
梁煜一碰,她就疼得嘶了一聲。
他將她的衣裳放上去,那傷口顯露出來,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藥沒有用嗎?”
聽出梁煜有些生氣,伶韞將衣裳放下去,諾諾地解釋,“大人,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很疼是不是?”
“剛開始有些癢,只是沒想到,越往後,越疼。而且不知怎的,我夜裡總是出現一些幻覺。”
“出現幻覺?若我沒猜錯,伶韞你,是中了毒。”
伶韞驚訝道,“中毒?大人,這幾日我真有乖乖聽你話,沒有四處亂跑,也沒有見過什麼人,碰過什麼東西。”
“伶韞你,對藥物可有研究?”
“大人莫不是想讓我驗什麼?我願意一試。”
“銀粉。”
“銀粉?大人是懷疑銀粉有問題?”
“只是推測。一會可能需要你,去驗一下是否有毒。”
“好。”
劉贏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將包裹裡的嫁衣扔到桌子上。
他拿過桌上的茶壺,直接將茶嘴對準自己,咕咚咕咚地往嘴裡灌。
“梁煜,你要的東西,拿過來了,有血的那件,是常蓉的,乾淨的那件,是宋瑤兒的。”
“你沒有碰過吧?”
“當然,你吩咐過了,我戴著手套拿的。”
梁煜將包裹放到伶韞跟前,“伶韞,接下來,靠你了,將手套帶好。”
“還麻煩大人,拿一把鋒利的小刀。”
話剛說完,伶韞才想起,自己有那把宋清荷贈予的匕首,剛好派上用場。
她剛拿出來,準備將包裹劃開,宋清荷直接攔住。
“伶韞,等一下,你確定要用那把匕首?”
瞧見宋清荷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還以為是匕首有問題。
“皇姐,怎麼了?這個匕首剛好可以。”
宋清荷小心地拿過伶韞手裡握著的刀,然後放到一旁,“我是覺得,你看啊,你這不是大材小用了嗎?若這次用了它,萬一那緞面上有毒,這把匕首豈不是成了廢刀?”
伶韞心知肚明,笑而不語。
宋清荷從屋內拿出另一把小刀,放到伶韞手裡。
“你看,這把刀,剛剛好。”
伶韞用刀將包裹劃開,然後戴上手套,拿過常蓉的嫁衣,在上面找銀粉,只可惜因為時間問題,銀粉已經消失不見,她將嫁衣放到陽光底下,才發現有些地方,發著微弱的光。
她用小刀,輕輕刮發光的地方,半天只刮下一點白色的粉末。
宋瑤兒的嫁衣,亦是如此。
只是宋瑤兒的嫁衣上,刮出來的粉末更多。
梁煜卻將剛剛從老闆娘手中拿出來的緞面放到伶韞跟前,“還有一件。”
伶韞輕輕刮下銀粉後,將三種銀粉放到一起,還讓宋清荷拿來三碗清水。然後她將三種粉末分別倒進三碗清水,待粉末完全沉澱。
伶韞拿出一根銀針,分別在三碗裡攪拌,結果令眾人震驚。
三碗銀粉,只有一碗無毒,而剩下的兩碗,都發出嘶嘶的聲音,毒性十足。
伶韞大驚,“大人,怎麼會這樣?”
“現在可以證明,常蓉與宋瑤兒,都是中毒而亡,至於毒藥,正是這有毒的銀粉。不過我很好奇,伶韞的這個緞面無毒,是因為我們去的早,她沒來得及下毒,還是說那兩件嫁衣,又經過別人的手被下毒?”
劉贏卻耐不住性子,“梁煜,你想太多了,直接把那個老闆和那個女人抓過來,嚴刑拷打一頓,不信他不招,你以前不是也這樣做的嗎?”
梁煜皺眉,直到冰冷的眼神朝他刺過去。
“劉贏,你話太多了。”
伶韞卻將那句話,收進心裡。等有時間,她定要好好地問他。
嚴刑拷打?以前也這樣做?
梁煜,你到底是誰?
伶韞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大人,現在也只能先將掌櫃和他夫人收押。”
梁煜叫上劉贏去縣衙,伶韞在後面叫住。
她膽怯地問道,“大人,那我們三日後,還成婚嗎?”
梁煜只回了一句話,就與劉贏消失在這個院裡。
“你覺得呢?”
“什麼叫你覺得呢?皇姐,大人他那是什麼意思?”伶韞有些失落地問宋清荷。
“婉秋,這話,還不夠明顯嗎?你要記得,成婚只是假的,你會回到京城,回到皇宮,而他不過是個四品提刑司,你們以後,不會有任何交集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番話,無疑將伶韞的心拉到冰窟。
梁煜走得飛快,劉贏小跑才跟上。他發覺梁煜好像有些生氣,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差點說錯話,於是向梁煜低頭說話。
“喂,你走那麼快乾嘛?我承認,我剛剛是差點說錯話,但伶捕快她不是沒有聽出來嗎?更何況,就算伶捕快知道,又有什麼關係?”
梁煜突然停下腳步,聲音無比輕柔,“劉贏,我有我的苦衷,就像你,不肯說出你的秘密一樣,我儘管知道,芩敬寺的劉寧,並不是你的親妹妹,但我知道你不是兇手,所以我從未拆穿你,也請你繼續幫我保守我的秘密。如何?”
劉贏望著面前的梁煜,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怕。
他如神明一樣降臨,所有一切盡在股掌之中。
“好,我答應你,往後我會注意。我知道,以你錦衣衛的手段,查出我的身份,不是難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動用你的力量去查我的任何事。這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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