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娘親回家(2)
梁煜回道,“不清楚,但是聚青城非去不可了。”
劉贏也不再追問,見無事發生,又直接倒頭睡去。
陽光透過層層密密的樹葉,落在眾人熟睡的臉龐上。
昨夜,梁煜一夜未睡,倒是劉贏,睡得比豬還香沉。
待伶韞同宋清荷醒來後,眾人開始收拾趕路。
伶韞將梁煜的外衣沾上的灰塵清理乾淨後,還給他時,卻瞧見他的眼神有些滄桑。
“大人,你昨夜沒睡好?”
梁煜揉了揉挺起的鼻樑,道了聲,“沒事。”
馬車前行,眾人趕到聚青城,正值當午。
烈陽高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看上去是官民其樂融融的場面。
聚青城內,有家酒樓,名曰一品香,引得無數人前來,那酒樓大廚,燒的一手好菜,既能燒出宮廷佳餚,也能燒出地道的家鄉菜。
路人說的這些話,傳到伶韞耳朵裡,她卻不信,她可是從小吃那宮內的鮑魚海參長大的,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做出,原汁原味的味道?
梁煜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撇嘴一笑。
“想去便去,不過說好,我帶的銀兩,可是不夠。所以若掌櫃的將你留在那做工抵償,我可沒銀兩贖你。”
伶韞咬牙,心中又將梁煜的列祖列宗搬出來,挨個問候了一遍。
劉贏見狀,搭住伶韞的肩,痞笑道,“若想去,求小爺,小爺多的是銀兩,只要你求我,我就帶你去。”
伶韞還未動手,劉贏的手直接被梁煜的摺扇打了下去。
“劉公子,男女授受不親。”
劉贏黑臉,“至於嗎?本小爺只不過是搭了一下伶捕快的肩,這就急眼了?況且她現在還是男兒裝扮呢。”
伶韞看那梁煜吃癟的表情,偷偷憋笑。
梁煜徑直走進一品香內,“不是誰說想嘗一下酒樓內大廚的手藝?怎麼?不想去了?”
伶韞搶著回話,“去,當然去。”
宋清荷自語道,“還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幾人尋了個位子坐下,小二跑過來招唿。
伶韞一股腦地點了許多有名的菜類,點完後還偷偷看梁煜的表情。
她心裡洋洋得意,切,說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宋婉秋,才不是什麼君子,有仇,當場就報,她還非要將梁煜吃窮。
看著伶韞使性子,連宋清荷都看不下去,她道,“伶韞,我們就四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的,你確定要點這些嗎?”
伶韞壞笑,“皇姐,你可不知道,大人他吃的很多,別說是這些,就算再點一些,大人也是能吃下的,是吧大人?”
梁煜連牙都在容忍,但還是面無表情,“本官自己都不知道,何時有那麼大的胃口?”
小二在哪站得腿都快抽筋了,他諾諾地問道,“各位客官,你們點好了嗎?”
梁煜衝小二點頭,他才退了下去。
旁邊一桌,坐著三五個男人,飯菜剛上桌,幾人就開始毫不避諱地討論。
“哎,你們聽說了嗎,老劉家的那個媳婦找到了,死狀可慘了。”
另一個男人吃著花生,邊吃邊饒有興致地問,“哪個老劉家?”
“就是東頭最窮的那家,她那兒媳,不是幾日前好好地走丟了嗎,這不,找見了,不過,好像是被人扔回來的,那身上啊,全是傷,估計就是被打死的。不知道,得罪了哪位惹不起的人物。”
梁煜聽到這裡,突然想起了昨夜慘死的那個女人。
她臨死前說的那句話,“讓我回家。”又是什麼意思呢?
是誰,阻斷了她回家的路嗎?
劉贏聽到這裡,直接一圈打在飯桌上,把眾人嚇一跳,連鄰桌說話的人,都不敢再說下去,只顧埋頭吃菜。
“劉大哥,你這是做什麼?要將飯桌拍翻嗎?”
伶韞見劉贏做出這個舉動,趕緊勸他住手冷靜。
劉贏氣得用理智壓低聲音,“你沒聽見他們剛剛說的話?朗朗幹坤,光天化日之下,竟將人活活打死,這還有天理,還有人性嗎?”
梁煜將手放在劉贏手上,示意他平復下來。
“你說得對,但你這樣,只會惹人注目,菜要上來了,吃完再去看看情況。”
本是鮑魚海參,珍饈美饌,眾人卻吃不出一點香味。
草草吃了幾口,梁煜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隨後四人離去。
多番打聽,眾人才找到所謂的老劉家。
說是家,卻只有三間屋子,四周拿柵欄給圍住。
伶韞這才相信,原來即使太平盛世,真有人生活得水深火熱。
院內,有一稚童在玩耍,七旬老婦瞧見有人來,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從屋內走出來。
老婦精神頹廢,像是受過打擊,聲音也是有氣無力,“你們找誰?”
梁煜走上前去,“我們路過聚青城,奈何隨身盤纏用盡,住不得客棧,路過您這裡,便想著來您這借宿一夜。”
老婦搖頭,“你們還是走吧,我這裡不留外客。”
伶韞從腰間拿出銀兩,塞到老婦手裡,“大娘,您就收下吧,您看看,您哪來的銀兩來照顧這兩個稚童?”
老婦為難,倒是在院內玩耍的六歲小孩,看見這幾個人格外親切,他朝老婦撒嬌道,“奶奶,奶奶,你就收留他們吧,他們沒有地方去,真的好可憐。”
老婦心疼地默摸摸稚童的腦袋,“好,奶奶答應你。”
待稚童在遠處玩去,老婦的眼裡,淚水汪汪。
“其實,不是老婦我不收留各位,而是我這家,才剛剛沒了媳婦,我其實是怕各位覺得晦氣。”
梁煜看著老婦手中哇哇大睡的嬰兒,心中翻江倒海。
“大娘,當然不嫌。”
老婦領著眾人回到屋內,將另外兩間房,騰給四人住。
伶韞去瞧老婦手中的嬰兒,看著他那白白胖胖的小手,沒忍住,摸了他一下。
“大娘,他睡的可真香。”
老婦的淚水說流就流,“也是個可憐娃啊,才這麼小,就沒了孃親,可憐我老婦一個人,如何將他們拉扯大。”
“您兒媳她是……”
老婦將嬰兒抱回屋內,待他熟睡後,才走出來,朝他們說道,“我那兒媳婦,死的可憐啊,至今我都不敢讓小邦知道。”
“大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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