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眼淚也已模煳她的雙眼，“三日前，我陪我家兒媳去榮華街買東西，誰知道，才一會功夫，她就不見了，我哪裡都找過了，都沒找見，誰料想，今日一早，竟不知哪個天殺的，將她的屍體給送到家門口，我不敢讓孩子們知道，於是求街坊，將她的屍體先放置義莊。你們不知道，我家兒媳，身上全是被毆打過的傷，任誰瞧了，都說可憐。”

  梁煜：“那仵作可驗屍？”

  “驗了，說是被活活打死的，也不知道是哪個畜生，她才剛剛生過孩子，怎麼下得了手？”

  “那她，在外面可與誰結下樑子？”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家兒媳人美心善，這街坊，都對她讚許有加，不會有仇人的。”

  伶韞見大娘那副可憐樣子，她讓老婦輕輕靠在自己懷裡，“大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家兒媳，討回公道的。”

  老婦擦拭掉眼淚，“民婦多謝各位了，也算我家兒媳命不好，怎麼偏偏就遇到了惡人呢。”

  天色變黑，屋外的稚童跑回來，伶韞瞧見他那副胖墩墩模樣，倒是可愛。

  她將小孩喚過來，“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孩將頭一瞥，萌萌的，尤其是他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更是憨態可掬。他不認生地回道，“我叫小邦，孃親和奶奶都是這樣喚我的。”

  伶韞輕輕捏了下他柔軟的臉蛋，“真可愛，好，以後我能不能也喚你小邦呢？”

  小邦羞澀一笑，語氣軟軟的，“好，那我可不可以，喚你姐姐呢？”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伶韞她，可是一副男子裝扮。

  可小邦竟然喚她姐姐？

  伶韞蹲下來，問小邦，“你為什麼喚我姐姐啊？”

  小邦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容彷彿要將伶韞暖化，他湊到伶韞的耳廓旁，拿手捂住嘴巴，悄悄地說著，“姐姐耳朵上有耳洞，我孃親也有。”

  伶韞會心一笑，將手做拉鉤狀。

  “好，這是我與小邦的秘密，小邦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小邦認真地點頭，與伶韞拉鉤。

  夜裡，宋清荷將塌鋪鋪好，喚伶韞來睡。

  伶韞倚靠在門口，滿腦子想的都是白日裡小邦無拘無束玩耍的樣子。

  “婉秋，你是不是在想小邦？”

  伶韞心酸道，“皇姐，小邦他還那麼小，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孃親已經被惡人害死。”

  “所以，我們要努力，將惡人揪出來，這樣才對得去，小邦慘死的孃親。”

  那一夜，除了小邦與尚在襁褓的嬰兒，其他人，都未入睡。

  ……

  眾人醒來後，宋清荷已將飯菜備好，小邦聞見飯香味，蹦蹦跳跳跑了過來。

  其他人也都圍成一桌坐好，見老婦手中的嬰兒嚎啕大哭，宋清荷起了憐憫之心。她對老婦說道，“大娘，你先用膳，我不餓，孩子先抱給我吧。”

  老婦不曾想，面前穿著華麗的女子，竟願意親近她這貧苦人。她猶豫不決。

  宋清荷直接將老婦手中的孩子抱過來，一副慈母般的樣子。

  她搖晃著懷裡哭泣的嬰兒，或許是感到一絲母愛，嬰兒不再哇哇大哭，竟安靜下來。

  “瞧，他倒是不認生。”

  老婦瞧著宋清荷抱著嬰兒，彷彿看到了她的兒媳，她哭著說道，“姑娘，你們都是善人。”

  小邦從未吃過這麼香的飯菜，埋頭狼吞虎嚥，一手一個包子，嘴都被塞滿了。

  伶韞看著莫名有些心疼，她拿出自己的手帕，將小邦嘴邊的油擦拭掉，還寵溺地說著，“小邦，你慢點吃，這還有呢。”

  小邦邊吃邊說，“姐姐，小邦好久沒吃這麼香的飯菜了，上次，還是孃親給小邦做的呢。”

  伶韞眼角不爭氣地流下一滴淚，她趕緊抹掉，“那小邦，是宋姐姐做的飯菜香，還是你孃親飯菜香啊。”

  小邦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宋姐姐，不過孃親做的飯菜也香，小邦以後可以常常吃到孃親的飯菜，可是宋姐姐的，吃不了幾次，所以小邦說，宋姐姐的飯菜好吃。”

  看著小邦那天真爛漫的表情，伶韞仰起臉，將淚水往肚裡流。

  “小邦，過來，姐姐抱抱你。”

  那時的小邦，並不懂那個擁抱，治癒了他的一生，也救贖了伶韞。

  她們二人，一個哄嬰兒，一個哄小邦。

  看著二人，梁煜和劉贏心裡都不好受。

  “梁煜，本小爺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到底是誰！竟連一個婦人都不放過！如果讓小爺抓到他，非要殺了他。”

  梁煜沒有勸他冷靜，只是順著他，“好，我再加一刀。正好，本官此生，最恨欺辱婦孺之人。”

  劉贏發懵，“你這次，怎麼不勸我忍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說吧，需要小爺做什麼，我奉陪到底！”

  梁煜眼裡閃過一絲光，“先去縣衙吧，看看從他那裡能不能得到什麼訊息。”

  伶韞一聽說要去縣衙，放下小邦跑過來，“大人，我也去。”

  “你留在這裡吧，她們更需要你的照顧。”

  看著老婦，伶韞想起了蝴蘭的婆婆，為了兒媳，那個婆婆哭瞎了雙眼。

  伶韞暗自神傷，難道，她要讓歷史重演嗎？

  思考幾秒後，她沒有反駁，只是說了句，“大人，你和劉大哥，一路小心。”

  梁煜“嗯”了一聲，跨步離開老婦的家。

  劉贏望了眼宋清荷，欲言又止，還是同梁煜離開。

  眾人不知，危險已經向他們悄悄逼近。

  若是能時光倒流，梁煜今日說什麼都不會離開。

  正是此次的離別，將四人拉到了生死邊緣。

  ……

  梁煜和劉贏，到了縣衙後，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儘管他拿出錦衣衛指揮使的令牌示人，那縣衙的大門紋絲不動。

  劉贏惱火，想去一腳將門踹開。

  “梁煜，你看見了吧，他們太過分，不行，我得去教訓教訓他們。”

  “算了吧，先去一品香吧。”

  劉贏一聽一品香，火氣四射，“梁煜，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去酒樓？”

  “不去一品香，如何打聽到訊息？”

  “可是，那縣衙，我們還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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