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竹有節(2)
安與軒臉上的笑容變幻莫測,最後卻終究是化作淡淡的哀愁,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似乎帶著極大的不忍。
“阿澤,你向來都是非常優秀的,是我的驕傲,可是這次你卻錯在了感情用事,我本來以為你是如同機器一般的人兒,可是沒有想到到最後你卻也會動情。你要知道,我們看陰陽的人,向來都是不可以對凡世的一切有任何慈悲之情的。”
安與澤身體微微的震了一下,知道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定然是被面前這人給知曉了,當下也不反駁,僅僅只是微微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睛裡面帶著一片冰涼。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父親追尋於至高無上的陰陽術。
之前的時候便已經是名傳四方的陰陽術師,記得在自己死之前,他已經是極為有名的人,可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陰陽術卻是更上了一層樓。
一雙眼睛裡面帶著些許的譏誚和諷刺,她突然便微微的笑了起來,笑容之中帶著些許的釋然,一雙眼睛裡面也滿滿的都是冰冷之意,一絲感情也無。
安與軒慢慢的走過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讓人無法企及的資訊,竟然讓人似真似切的看不見他的面容。
“阿澤,你應當知道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你若想站在我的身邊就必須成為更加強大的人,你若想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就必須無一絲感情,可是你卻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
安與澤抬起頭來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崇拜的人,眼睛裡面閃過一抹悲哀。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是輸了的。
安與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塞裡面的紙,感覺渾渾噩噩的腦子裡面就像是塞了一團漿煳一樣。
她這般迷迷煳煳的樣子,若是說出去估摸著都不會有人相信,畢竟她可是安公子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安公子又怎麼可能會被人帶動自己的情緒呢?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站在那一方池塘面前的,看著那無風自展的一朵荷花,竟然帶著些許的豔羨。
“我突然間覺得你這樣倒也挺好的,每天不用愁著該怎樣去籌備這所有的一切,也不需要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只需要迎著風兒搖晃自己的身體。”
安與澤突然間低低的笑了起來,那聲音帶著些許的愉悅與豔羨,讓那池塘之中的荷花竟然不由自主的怔住了,自己的身體微微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荷葉,竟帶著幾分疑惑。
“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有我可以幫忙的嗎?”
安歌微微的抖了一下自己的花瓣,通靈似的說這話,只不過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身軀,語氣中又帶了些許的暗淡。
“不過就算是你遇到了什麼事情,以我這副樣子估摸著也是不能夠幫忙的吧,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夠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的!”
安與澤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她的聲音之中暗藏著的那些情緒太過於豐富,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感情全部都公諸於世一樣,讓人莫名的就感覺有一種淡淡的舒心。
安歌和安與澤不一樣,以前的時候她就是知道的,可是現如今卻是覺得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安歌就像是一副純潔的水晶,裡面不含任何的雜質,哪怕是僅僅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夠讓人知道她想要表達些什麼,最為不擅長的便是隱藏自己的情緒。
安公子卻是不同安公子,無疑是強大的無人敢惹的,她可以洞悉人的人心,也可以把自己的情緒很好的偽裝在一扇面具之中,可是面具戴久了終究是不好的,因為不知何時那面具竟然和她自己融為一體,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的是面具,什麼時候又是她自己。
“你倒是有趣的很,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卻反倒是反過來安慰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這麼一個荷花池中,若是我直接把你給斬殺了,那麼以後的你就只能夠墮入輪迴之中。”
安與澤有心開他玩笑,卻見面前的荷花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的歡快與嚮往。
“那又如何?那也只不過說明是我的命而已,如果我的命中註定如此,那麼我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畢竟是因為我自己受命於人,如今在這池塘之中我也想了許多,萬物皆是有靈性的,也許下輩子我會脫成一隻無憂無慮的鳥兒,或者是一尾在池塘之中游來游去的魚。”
安與澤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慢慢的暗淡了下來,看著面前的這一朵花,突然間就覺得有些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安歌聲音裡面暗藏著的那些情緒實在是太容易懂了,以至於她竟然感覺自己越發的齷齪了起來。
就像是她所說的那樣,她完完全全可以把這一朵荷花給毀了,這樣的話,安與軒就不會再說她對別的事物動了感情,也不會說她不適合做一個強者。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安公子明明有這樣的能力,卻是下不了手,只感覺自己的手就像是有千斤重一樣。
安歌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反倒是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的清明,整個人微微搖晃著自己的身體,看上去略微帶著些許的期待。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可是我卻知道萬物皆是有靈性的,世事皆有輪迴,不管是誰都逃脫不掉的,誰也不能夠跳脫輪迴之外。”
安與澤突然間就笑了起來,只覺得面前的這一朵荷花,這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好笑,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知為何落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的人情味,不再像之前的時候那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安歌,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你而不選擇我了,原來與你而言我終究是差了許多的。”
安與澤笑著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荷塘,再也沒有頓住過自己的腳步,整個人昂頭挺胸,就像是看透了所有的一切一樣,一雙眼睛裡面也帶著些許的笑意,不再像之前那樣渾身透露出一股子疏離的氣息。
安歌在她的身後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感覺到有一種決絕的感覺,那樣子就像是以後他都不會再見到這個人一般,莫名的讓她覺得有些心慌,甩著自己的花瓣便想去追,可是卻又感覺自己身上有一股力量壓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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