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速之客
這一夜大雨滂沱,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踉踉蹌蹌的走在大雨中,突然,一個驚雷在天空中炸開,閃電的一瞬間天空如白晝照出他滿身的血跡。
他想讓自己的每一個案子都真相大白,他願意付出血的代價買一個線索,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引出幕後主使。
他是如此的固執,或許他是真的做不到像肖然那樣,可以變通可以求全,沒錯,他是卓航。
終於,他來到了一個古樸的宅子門前,他心裡暗想,這個辦法,任她本事再高,總是贏不過的,安歌,一卦堂就算是無間地獄,我也要闖一闖。
…………
窗外的大雨不停,一卦堂前廳的門被人敲的咚咚直響,安與澤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多鐘。
她聽到走廊裡的聲音,知道吳長青已經起身去檢視,深更半夜,會是什麼人,安與澤也在心裡好奇,加上剛才的一個夢,讓她無法入睡。
她換了個姿勢,望著自己所做的那副畫,夢裡安歌的氣息從畫像上滲出,直融入自己的身體裡。
一個學徒來敲門,“安公子,門外有人找,先生請您去看看”,看來,前廳的事好像不怎麼順利,興許真的是什麼厲害角色。
她心下疑惑,問這些學徒總是無用的,還是去看看吧,“嗯,你先去吧,我稍後就到”。
穿好衣服,她就要開門離開,轉過頭,她又望了一眼“安歌”,走出門去。
前廳此刻燈火通明,吳長青坐在主位上,下屬的客位上,是那個刑警隊長。
安與澤看他因該是受了重傷,但是他渾身的氣息裡,又帶著極重的陰氣。
“你深夜跑到這裡來幹什麼?”安與澤留神他身上的氣息。
“有人說,只要安公子看到我,就知道我的來意,論看陰陽的本事,你是高手了”,卓航硬撐著痛苦不堪的身體說。
“說這話的人,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女子,本事再強都沒辦法自成一派的”,安與澤冷笑。
卓航追問:“這麼說,你是不想管我這個廢人了?”
“你身上的陰氣太重,不是你自己的,你用自己的氣息做了交易,現在讓我救你,這……”,安與澤根本不想看他。
卓航冷哼一聲,“將死之人求救,卦人當真是不管?”
吳長青坐不住了,卦行中的確有這樣的規矩,不能坐視不管,不可無償救人。
救人必須有報酬,這是後話,先要救活了才行。
“卦行的規矩你是知道的,還是先救了吧,錢過後再說”,吳長青小聲勸安與澤。
安與澤沒好氣,“呵!吳長青,你可想清楚了,日後有什麼事找上門來,都是你一卦堂的,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並非是她不救,只是這陰氣來勢洶洶,附著在卓航身上似是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不好用平常的方法去除,何況,他本身的活人氣息,已經沒有了,保住性命去除陰氣容易,怎麼活下去是個大問題。
吳長青糾結良久說不出話,他當然也看得出不尋常,至於不尋常到什麼地步,他還不知道。最後吳長青還是說:“救!”
安與澤勾起嘴角邪魅的一笑,彷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把一切都盡收眼底,“你倒是想的清楚”。
安與澤看了看吳長青,只得懶懶的說:“瓶子,筆”。
吳長青吩咐學徒去拿瓶子和毛筆,安與澤跟卓航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
“你用自己的性命做了什麼交易我基本已經知道了,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值不值得再說也是沒有用了,想改命?可以,就看天意有沒有這個安排了”,安與澤對卓航說著,這邊的瓶子也拿來了。
“玻璃瓶,我也只能忍耐一下了”,她開啟小瓶,把木塞放在旁邊,桌子上是學徒拿來的筆墨,她拿起筆,“今晚的雨這麼大,去借點雨水來吧”,說著吳長青親自拿了器皿去接雨水。
安與澤提筆在玻璃瓶上畫起來,這像是水墨畫,又像是書法,起起落落,似是高山流水,又分明是很多字組成的一幅畫。
很奇怪,毛筆竟然能非常細膩的把顏色留在瓶子上,筆過之處就像是嵌進玻璃的一樣。
一旁站著的值班學徒這才真的是看到了見所未見的情景,只顧著看,驚訝的一言不發。
“都說安公子的生死妙筆生動如神,不僅是救命的本事,更是卦行的一絕”,吳長青把接來的一點雨水放在桌子上,安穩的坐下,就像是在看錶演。
吳長青剛坐下安與澤就畫完了,“兩手捧好”,安與澤對卓航說。
卓航把玻璃瓶捧在手裡,雙手攤開在桌上,安與澤繼續提筆畫,只是這次,不再是水墨畫,而是白色,纏繞著剛才的黑色,兩種顏色相映成輝。
安與澤畫的很快,儘管卓航的手顫抖著,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畫作,兩種顏色一黑一白,已經赫然留在了瓶身上,沒多久,就畫完了。
安與澤把筆放下,“學徒還是退下去吧,能看到這,已經算是我心情好了”。
吳長青應了一聲,讓學徒離開,學徒悻悻的走了。
安與澤打量著卓航,此刻他已經是面色蒼白,看來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安與澤幾乎已經看到那些陰氣化作了死亡氣息正扼住了卓航的脖子,要逼死他,還有很多已經到了身體裡。
卓航硬撐著問:“安公子要拿這個小瓶子救我嗎?太……簡單了一點吧,”。
“有說笑的力氣,還不如留到待會兒,能不能活,不是我的筆說了算,是天說了算”,安與澤把瓶子擺好放在卓航的手心裡用毛筆蘸了一下雨水。
卓航的生死氣運都已經耗盡了,要再找回來是不可能了,只能儘量把死亡氣息壓住,其他的,真的只能看他自己和天意了。
“安公子,您可悠著點,一旦……那可就生死天定了”,吳長青對安與澤說,“我也是第一次見生死妙筆,不知用的是改命,還是……”
“他已經這個樣子了,根本等不到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只能立刻修改命數”,安與澤解釋:“這樣做確實要讓他受些苦,但也是目前救他的最好方法”。
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抬眼對卓航說:“準備好了麼?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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