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啊。”明汐點了點頭，怎麼可能不做作業，“晚上八點下班，吃了晚飯做，有時候中午也有時間，那附近有個圖書股，可以去那邊。”

  瞿眀皺了皺眉。“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們學費都沒有再給過我了。”明汐聳聳肩，“我假期也會去打工，加上獎學金倒是也能應付過來，哥哥也警校畢業做了警察，有哥哥在，我也有了依靠，爸媽指責我的時候，哥哥會在一旁幫我說話，爸媽有時候會看在哥哥的面子上閉嘴，有時候則會愈演愈烈的。再後來，哥哥也不在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又恢復到了一前那樣，在那個家裡，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哭也不敢笑，聽他們的話，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還要聽著他們的責罵，罵我沒眼力勁，有時候去幫忙做了又會被冷嘲熱諷一頓，大學之後我一年也就過年才回一次家，其他假期時候我基本都在打工，我不敢回家，心裡的一種怯懦，知道回家會遇到什麼。”

  “你不回家他們不擔心麼？”瞿眀驚訝的問道。

  “我做了雜貨鋪老闆已經一年了，你可見過他們找過嗎？除了每個月給他們匯錢能跟他們證明我還活著。”明汐苦笑一聲，“其實相比他們，我更覺得明邪跟球球更像是家人一樣，我記得我小時候生病，大半夜的發燒四十多度，我奶奶抱著我急的直哭著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趕緊回來送我去醫院，但是他們當時睡的很熟，被吵醒很煩躁的在電話裡把奶奶罵了一頓就掛了電話，是奶奶大半夜的揹著我去了診所，第二天他們還打電話過來問奶奶昨晚上打電話什麼事。還有一次假期時候也是，我發著高燒，被我媽早上五點從床上打起來，一邊罵著我懶的不出去幹活想偷懶，一邊將我趕出了家，大冬天我發著高燒被趕出門，在清晨的寒風中去公園躺到了工作的店開門，是公園鍛鍊身體的大叔大嬸發現我不對勁把我送進了醫院。我對他們真的很陌生，陌生到讓我冰冷，或許我答應成為雜貨鋪的老闆，也是因為明邪給了我一種讓我渴望已久的溫暖，一種我一直再奢求的東西。”

  瞿眀緊緊的握著手裡的杯子，杯子上層層的裂痕，他眼眶有些發紅了，揚了揚頭把眼淚都嚥了回去，“對不起。”

  “嗯？”明汐抬頭看著瞿眀，“你們都好奇怪啊，這是我的事，你們說對不起做什麼？那時候我們還不認識，你們又沒對我做什麼。”

  瞿眀搖了搖頭，只是伸手摸了摸明汐的臉，“沒什麼，你說，你們？還有誰跟你說過麼？”

  “林耿炎啊，”明汐喝了口飲料，剛剛說了那麼多有些口乾了，“就值錢他不是帶揍我那一天，我跟他說了我不想離開明邪的理由，他也跟我說了對不起，誒，真的很奇怪啊，你們一個個的都怎麼回事？又不是你們造成的，幹嘛跟我說對不起，還是說你們上輩子害我投胎成這樣的？”

  “林耿炎？那小子為什麼忽然跟你說這個？”瞿眀皺了皺眉，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誰知道，”明汐搖搖頭。“那你又是為什麼？”

  “我……”瞿眀頓了頓，還是沒說出口，“對不起，現在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你。”

  “為什麼？”明汐不解，“有什麼事還得挑日子跟我說的。”

  瞿眀笑著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以另外的一個身份。

  明汐更不解了，“你現在不就是在面對我，什麼叫不知道怎麼面對我，你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啊？”明汐打趣道。

  “或許，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我會跟你說明白的，到時候……”到時候，怕就是我們再不相見的時候了吧。“只是有些心疼你，這麼多年，你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嘛，反正現在都熬出頭了。”明汐伸了伸懶腰，“起碼現在，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了，雖然我不再平凡，雖然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但是起碼我不是孤單的，起碼有人能陪著我一起。”她已經無所畏懼了。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瞿眀低著頭，將手裡的杯子扔進了垃圾桶裡。“你的慾望跟你的情感是相連的，你想要的慾望就是情感。”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啊，”明汐單手託著臉喃喃自語，難怪明邪那小子一開始總說她什麼沒有慾望，很乾淨什麼的，又說是最合適的主人。

  瞿眀忽然來了興趣，“對了，那你哥哥是怎麼死的，執行任務時候因公殉職？”

  明汐手一頓，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手錶，“到時間了，我要先走了，回頭再跟你說。”說著，她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拉著旁邊喝著酸奶聽故事的白球球，“走了，球球。”

  沒有聽到故事，有些掃興，瞿眀挑了挑眉，隨即拿過那個酒杯放到了洗漱池裡。“那就下次吧。”他喃喃道。

  關於坤哥那部分的事情，是明汐心裡的軟肋，也是她一直封鎖的感情所在，如果可以，她寧願一輩子將其封印起來。

  冬季是日短夜長，不過才五點多天就黑下來了，明汐拉著白球球直接去了酒店，這個時間明明是晚餐時間，酒店的生意卻不如平常，大概是吳雨瓊沒有來的緣故吧，一些老顧客也沒來，只是不知道少吃幾頓吳雨瓊的菜會不會怎麼樣。

  白球球對這家酒店似乎還有些抗拒，死活不肯在一樓吃飯，明汐只能帶著她上了樓上的自助區，看著自助區裡一片片的肉片，白球球剛想拿，被明汐拍掉了小手，白球球抬頭看了眼明汐，被明汐瞪了一眼，搖搖頭示意不行。

  她也知道妖對人肉也有些愛好，但是一旦開了頭就不能回頭了，“不行，球球，不能吃，你喜歡吃死屍的肉麼？”

  白球球搖了搖頭，把手縮了回去，“那為什麼別人可以吃？人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