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家住哪裡你總知道吧，下次你登門拜訪一下也可以啊。”明汐引導著，想讓楚沫兒自己發現問題。

  楚沫兒頓了頓，搖搖頭，“不知道啊，他沒帶我去過他家，而且每次都是他送我回來，然後自己打車回家的。”

  明汐板起臉，“你就沒跟他提過嗎？”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沒有誒。”楚沫兒搖搖頭，隨即甜甜一笑，“下次問問他。”。

  明汐沉默了一下，覺得這個話題要終結，“那她真的跟你想象中的一樣完美嗎？”

  “對啊對啊，”楚沫兒點了點頭。“真的跟我想象中的一樣完美。”

  明汐眼神黯了黯，“是啊，一切都是你想象中的一樣。”

  “嗯嗯，”楚沫兒狂點頭，還意識到明汐這話有什麼不對勁，“嗯？不對，你這是什麼意思？”

  “沫兒，你不覺得，這一切都跟你想象中的一樣嗎？”明汐問道，“就像是你自己想象的一樣。”

  楚沫兒微微皺了皺眉，又忍不住笑了，“沫兒，你沒事吧，說什麼傻話呢。”

  明汐掏出自己的手機，然後撥打了那個號碼，那邊傳來一個公式化的女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這是從你手機裡找到的，薛凱京的號碼。”明汐看著楚沫兒，“這是薛凱京大學時候用的好嗎，他大學畢業之後因為出國這個號碼就沒有再用了。”

  楚沫兒臉上的笑容沉了下去，“你偷看我手機。”

  明汐沒有回答，又開啟了相簿，“這是，我給你拍的照片，你總以為身邊有個人，但是事實上……”明汐把手機遞給了楚沫兒，“還有那些照片，你跟你所謂的薛凱京的合照，也都是隻有你一個人。”

  看著那些照片，楚沫兒越看越不相信，渾身至不出的抖動，“不可能，這不可能，不對，這不是真的。”

  “這就是真相，”明汐回答道，“你所認為的薛凱京根本不存在，那只是你幻想出來的，你交換來的那隻口紅有讓你致幻的作用，給你編制了一個你心想事成的夢境。”

  “不對，你說謊，這不是真的！”楚沫兒一下將明汐的手機扔了出去。

  明汐起身撿起自己的手機，“薛凱京我見過了，他大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以前的同學聯絡過，上次的米琳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們前天剛剛結婚了。沫兒，這一切都只是你的夢而已。”

  “你胡說！”楚沫兒吼了出來，噌的一下站起來，“你胡說八道，凱京他一直在我身邊，我知道了，你喜歡他對不對，你揹著我跟他見面，你想插足我們之間是不是！”

  “我沒有。”明汐見楚沫兒神志有些不清醒了。

  “你就是，從上學那會兒我就看出來了，反是有關他的事你都瞭解，你就是喜歡他，但是你一直不敢告白而已。”楚沫兒一把抓起明汐的脖領子，“你休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明汐狠狠的甩開了楚沫兒，怒吼道：“是你把坤哥從我身邊搶走的，而你現在還用他交換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楚沫兒有些懵了，“坤哥？坤哥是誰啊？”

  “明坤，你忘了嗎？”明汐緊緊握著拳頭，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三年前，你被綁架，他為了救你，身中數刀，把你救出來了，他自己卻沒有力氣走出火場，那是我哥哥，你把唯一愛我的哥哥從我身邊奪走了，你卻把他拿來交換。”

  楚沫兒愣愣的看著明汐，眉頭越皺越深，“明坤……坤哥……不……不是，不是我，跟我沒有關係。”楚沫兒抱著頭痛苦的喊著，“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

  “沫兒。”明汐喊了一聲，想去將楚沫兒扶起來，楚沫兒卻忽然發難，一把抓起明汐。

  “是你，都是你，因為你凱京才不見我的，你想拆散我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楚沫兒抓著明汐就往外推，“你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你別想把我們拆散，你這個人，我不會讓你如意的。”

  隨著一陣關門聲，明汐被趕了出來，看著一門之隔裡面的人，明汐沒有哭喊，更沒有說什麼，只是頓了頓，就轉身離開了，楚沫兒如今已經陷入癲狂，或許她之前不該刺激她的，尤其是關於坤哥的事，那是楚沫兒最不願提起的往事了，那場大火燒燬了她原本擁有的一切，明汐知道那時候她跟明坤已經確立了關係，就等畢業之後訂婚了，但是誰能想到那一場大火，把楚沫兒所有美好的未來全部燒燬了。或許在她那個幻想的夢境中，真正想要的並不是男神學長薛凱京，而是曾經那個溫柔帥氣永遠會保護他的大哥哥。

  明汐頓了頓，轉身離開了這座房子，在路邊閒逛著，手機螢幕被摔碎了，明汐找了個地方把手機修好，只是要明天才能拿了，明汐也沒著急，留下手機就一個人在路邊閒逛著。

  “喵”清脆的貓叫傳來，小巷裡一直黑貓探出頭。

  明汐蹲下身來摸了摸貓頭，“我又被趕出來了，不介意再收留我一晚上吧。”

  黑貓頓了頓，隨即轉身跑走，明汐笑著跟了上去。

  還是那個幽深古老的街道，整條街上都一片漆黑，只有雜貨鋪門口的橘紅色的路燈照亮著一片天地，黑貓用身體擠開了雜貨鋪的門，明溪也跟著進去，門口風鈴因為開門聲響了兩聲，清脆動聽。

  一樓的一切就跟之前看到的一樣，那個人偶還在角落裡，明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疤痕還在那裡，提醒她曾經在這裡發生多可怕讓她無法逃避的事。

  黑貓進門就化作人形，靠著櫃檯輕聲笑著，“怎麼？考慮清楚了？”

  明汐搖搖頭，“都說了，只是收留我一個晚上啊。需要我交換什麼嗎？”

  “你自己怎麼樣？”明邪笑了一聲，露出嘴角的小虎牙。“只是我沒想到，那個破手錶竟然有那麼大的意義啊，不過也說明她內心其實一直沒忘記過，不然不會就交換那隻口紅而已。”

  明汐抬頭看著明邪，“你什麼意思？”

  “她如果真的放下了，用那隻手錶交換的話，所交換的東西不止一個幻覺而已，那隻手錶裡蘊含的是最珍貴的情義，交換一份愛情綽綽有餘的，但是隻是交換了一個幻覺，也說明她其實並沒有放下，他所交換的東西里面，也包含了那最珍貴的情義。”

  明汐頓了頓，“那是在沫兒成年禮的時候，坤哥用第一份工資給沫兒買的生日禮物，那一天，真的很開心，但是在三年前，同一天，它壞掉了，在火場裡被摔壞了，那場大火，我還記得，真的燒得很熱烈，他把沫兒從窗戶扔了出去，自己被屋頂上砸下的橫樑壓住，就葬身在了火海中。手錶是在沫兒被扔出窗戶的時候摔在地上摔壞的。從那之後，手錶就再也沒有走動過。”

  明邪靜靜的聽著，隨手點亮了一盞歐式的燭臺，“聽你講的挺悲情的。”

  明汐看著明邪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真的不懂人類的感情嗎？”

  “我在這裡見的最多的是人的慾望，貪婪，他們想要的，金錢，權勢，女人，力量，長生，永遠都無止境，”明邪長長的嘆了口氣，“慾望看得多了，哪裡還有什麼感情。”

  明汐點了點明邪的額頭，“人類擁有的絕對不止是慾望那麼簡單，還有愛恨，還有情愁，這其中，情是最珍貴的東西，愛情，親情，友情，擁有這些的，才是最強大的，而擁有慾望，人才是最完整的。”

  “那你的慾望是什麼？”明邪好奇的託著臉問道。

  慾望？明汐愣了，她的慾望是什麼？“我想要我的朋友沫兒能好好的，我想要我的家人能放下芥蒂，我想要……我哥哥能活過來。”

  明邪愣了，這個女孩所求的，都是為別人所求。

  “不不不，是你的慾望，不是為別人求什麼，比如，成為名流，或者有一大筆錢，又或者，站在國際舞臺上展現你的舞姿？”明邪引誘著，“又或者，一個完美無缺，跟我一樣的男朋友。”

  “最後一個可以免了。”明汐趕緊打住，“如果是我自己的話，我希望我手機明天能修好。”

  明邪完敗，垂頭喪氣的垂下頭，“你早點睡吧。晚上沒事別起來了。”

  “嗯，”看著明邪的樣子，明汐忍不住笑了起來。順手拿走了一樓唯一的光亮，慢慢走上二樓。

  明邪還站在那裡，低著頭，身體開始抖動起來，是強忍著笑意的結果，“呵呵呵，太乾淨了，真的是太乾淨了。”沒有慾望，但是有感情，這樣的人真的是太乾淨了，讓人忍不住想玷汙她，對，就這樣，就因為沒有一點的汙點，所以產生的最純粹最無限的黑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誰又知道呢。

  明邪忽然明白了明汐有時候出現的不對勁是怎麼回事了，那是在她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一個完完全全由黑暗組成的人格，她所有的負面和慾望，全部都交給了另一人格去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