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明邪打了個哈欠，“但我聽到了他內心的慾望，他在渴望著。只要有渴望，就會變成慾望，只要有慾望，早晚都會來的。”

  “渴望，慾望。”明汐唸叨著。“我真的從來不知道人內心會有這麼多的不同，我都不知道我該慶幸曾經是個人，還是該慶幸現在已經不是個人。”

  “你也有，只不過……”明邪說著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不過什麼？”明汐扭頭看著貓鍋裡的黑貓。

  明邪把頭埋起來，團成一團的睡了過去，明汐見明邪睡過去，也沒再問，轉頭抱著毛絨糰子繼續看電視，她沒注意貓鍋裡的明邪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說話。而是轉身繼續窩著睡了過去。

  外面的雨水淅瀝瀝，一直下到了年尾，這裡時間停止，但是明汐還是記得時間，她趁著這段時間出去逛了逛，外面到處都洋溢著新年的氣氛，明汐想著要不要把店裡也裝飾一下。

  楚沫兒找尋明汐也一直找到了年末，她處理完父母的後事之後，就去打聽明汐的訊息，但是不管她怎麼問，怎麼打聽，明汐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就此消失了音訊。

  不過楚沫兒沒有放棄，到處釋出尋人啟事，網上也釋出各種資訊，曾經明汐去過的地方。曾經的同事，朋友，她都問了一遍，但是都沒有什麼線索。

  楚沫兒沒有了那段記憶，但卻隱隱的記得似乎之前明汐身邊時常有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什麼樣子，楚沫兒已經不記得了，更是沒有蹤跡可查，但是楚沫兒有一種莫須有的感覺，明汐的失蹤跟那個奇怪的男人有關係。

  這幾天楚沫兒一直想記起那個男人的樣子，但是不管她怎麼回憶，那張男人的臉和身型都模煳一片。父母死後，楚沫兒也暫時關了自己的工作室，接管了家裡的公司，她並不是管理專業的，學習管理公司要一點點的來，好在公司幾個叔叔伯伯都會教她。但她的負擔並不算小的，尤其是心裡還想著明汐的事。

  “小姐，還沒睡啊。”家裡管家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給楚沫兒。

  “我這邊還有些工作要整理一下。”楚沫兒嘆了口氣，“小汐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老管家搖搖頭，“我也去明汐小姐家裡問過了，他家裡也說她很久沒回去了。”

  “我知道了，再幫我打聽打聽吧。”楚沫兒揉揉太陽穴。

  老管家也跟著嘆了口氣，“小姐，明汐小姐一直都沒訊息，是不是已經離開本市了？您這樣一直找著，也不是辦法。”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找到她。”楚沫兒堅定了信念。“如果小汐真的離開了本市，那就去車站，去機場，都找找去。只要找到她，只要知道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老管家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小姐您早些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嗯，我知道了，您也去休息吧。”楚沫兒壓低了聲音點頭，卻知道自己還不能睡。

  漆黑的夜延綿無垠，楚沫兒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夜，將最後一點牛奶喝下去，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她把水開到了最涼，任憑冰涼的水澆至全身，楚沫兒打了個冷戰，但也只有這樣，她才能保持清醒，不像之前那樣失去理智。

  洗好之後楚沫兒換好了衣服，慢慢踱步上了閣樓，閣樓已經鎖了，楚沫兒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的東西都沒變，這有楚沫兒最美好和最害怕的記憶。她恐懼的那晚把自己摯友親手從這裡推下去，那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那位朋友了。

  這個夜還真是長啊。

  雜貨鋪的明汐也沒睡，沿著雜貨鋪外的那條街道走著，這條街上很長，通到什麼地方明汐不清楚，街上的店不少，但也只有他們這一家是真的，其他裡面都是漆黑一片，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人氣。

  明汐沿著路邊的商店，從街頭開始走，這條街道沒有盡頭，怎麼走景色都是一樣的，走到一半明汐就不想走了，又沿著另一邊走了回去，街上有個鐘樓，時間永遠都是一樣的，從來都沒變過，這條街上沒有溫度，時間也停滯了，這裡，是時間的盡頭吧。

  等明汐走回到雜貨鋪的時候，天邊破曉了，晨曦的光首先照射到了雜貨鋪門口的地上，卻永遠照射不進二樓的那個窗戶。

  明邪在一樓等了一夜，他看著明汐出門，一直在這條街道上走著，就算永遠都走不到盡頭，還是依然這麼走著，只是走到一半就折返了，不知走不下去了，而是不管怎麼走，遇到的都是一樣，已經沒必要再走下去了，往前走也不會有什麼驚喜。

  明邪什麼話都沒說，伸手遞給明汐一杯溫熱的牛奶。

  明汐沒有接，她本就不喜歡牛奶的味道。伸手蓋在牛奶上，乳白色的牛奶變成巧克力色的熱可可。明汐綱要接，明邪卻忽然收回手。

  “早上喝可可對胃不好，”收走的可可變成了溫水，“早飯主人想吃什麼？”

  “你做啊？”明汐喝了口溫水，看著明邪輕聲笑了笑。

  明邪頓了頓，“主人想吃，我可以給你變。”

  又是變，你們這個地方就不能弄個廚房自己做吃的麼？“出去買吧，我租住的庭香園門口有家早餐店，那家味道不錯。”

  “好，”明邪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去買早餐。

  明汐趁著這段時間上了二樓又去睡了個回籠覺。一晚上沒睡，不是睡不著，困的難受，但是閉上眼卻根本睡不著覺。俗稱的，失眠了。

  剛躺下，明汐就聽到了一陣門鈴聲，雖然風鈴在一樓，但是明汐仍舊是聽到了，明汐猜測這可能就是作為老闆原本的能力吧。

  只有客人進來，門鈴才會響，明汐認命的爬起來，出門下樓身上換了一件黑色的一字肩洋裙，腳下踩著黑色高跟鞋蹬蹬的下樓。

  “歡迎光臨，”明邪不在，這羞恥的廣告詞就得讓明汐自己說了。“黑貓雜貨鋪，以物換物，汝之所願，僅可滿足。”

  來著是那個咖啡店的男人，“你是……？”

  “我是雜貨鋪的老闆，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麼？”明汐微笑著走到了櫃檯前。

  “這裡，是雜貨鋪？”男人四周看了看。

  “對，”明汐點了點頭，“要不要看一下，需要什麼，可以用你本人身上一件東西來交換，什麼都可以。”

  男人在架子前轉著，“以物換物。”他原本就是個咖啡師，對咖啡瞭解跟了解自己老婆一樣，但是懷才不遇，好幾次跟咖啡店老闆吵起來，最後這次終於是忍無可忍的，但是那家咖啡店原本也有父親的一份心血，他也舍不下。

  太奇怪了，他只是走投無路莫名的進來了這裡，原本也是抱著就是進來逛逛散散心的想法，卻被那架子上的東西迷住了心智，他眼前看到的彷彿都是自己鍾愛的咖啡豆，眼中的慾望已經快溢位來了。

  那些東西不僅能滿足慾望，還能勾出慾望，壯大欲望啊。

  明汐明白了，但是也沒有說話，她看著男人在架子上來回走著，不時的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的，忽然被一個鍋子吸引了目光，他拿起了那個鍋子，很輕，摸上去薄薄的一層，他摸著鍋子，敲了敲。

  “我要這個，對，就是這個，”他的眼睛忽然亮起來了。拿著鍋子跟明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