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秦恆被抓
秦恆掩蓋在口罩和墨鏡之下的身體難以自制地渾身發抖。
路過他身邊的人都避之不及,幾個月前新聞報道的毀容變態殺手還沒有被遺忘,據說那個人是個神經病,還有說她是邪教徒或是恐怖分子的,不論哪一版的傳言,那個人都是非常危險的,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會拿刀砍人,誰知道她還有沒有同夥,一樣遮遮掩掩看不清真容的殺人魔。
秦恆低著頭進入電梯,他沒有心情關注這些人的眼光。
只要計劃成功,他再也不需要畏畏縮縮。
看他的眼神會變成他習慣的崇拜和狂熱。
秦恆從小就認為自己應該活在萬眾矚目中,默默無聞等於浪費生命。
一次偶然看到港城演員在機場被人認出,機場轟動,無數人湊在演員身邊討要簽名,傾訴崇拜,這一切都是秦恆嚮往的,他從這個演員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道路。
似乎他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演技頗有靈氣,只沉寂了兩年,他就得到了大導演的賞識。
就此,秦恆邁出了出人頭地的第一步。同年,憑藉這個角色,獲得了最佳新人獎。
第二步,最佳男配角。
第三步,最佳男主角。
秦恆會討好,識眼色,能端得起架子也能放得下身段,在這個圈子裡如魚得水。
他是導演心中的寵兒,也是廣告商的偏愛。
代言,劇本,獎盃,堆滿他的房間。
他坐擁百萬粉絲,振臂一唿引得萬人歡唿。
網路上的謾罵根本傳不到他的耳中,他討厭的人也會自己消失。
他只需要稍稍推波助瀾。
洩露一點點,只是一點點,比如厭惡的眼神,或者含沙射影的話語。
他的臣民們會把這個人綁在木架上,拿著火把將他‘燒灼’致死。
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雙手奉上資源和鈔票,只為他的一眼垂青。
走到哪裡都有人畢恭畢敬叫他一聲秦哥。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通體舒暢還是心潮澎湃,都不足以表達其中的萬分之一。
他就是王,天下皆在他手。
唯一後悔的就是在未成名時和前妻隱婚。
結婚時秦恆確實是愛著前妻的,沒想到婚後前妻變了。
沒完沒了和他無理爭吵,指責他的錯誤。
秦恆怎麼會有錯?
那些女人投懷送抱是他錯了嗎?
他是男人,看到女人一定會有生理反應,這不怪他,他只是被引誘了而已。
前妻怎麼就不明白,他這種人是不可能被一個女人綁住的,他是自由的。
秦恆想不到這一切崩塌的如此輕易。
不過是爆出他和女演員開房,又有人爆出他結婚的實證,他來不及控制輿論,前妻竟然也在其中插了一腳,指責他家暴。
什麼叫家暴,明明是前妻得寸進尺,他動手沒有錯,他只是教育她要怎麼做一個好妻子而已。
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是他錯了?
從那之後他的世界就變了。
廣告商解約,導演臨時換人,就連那些對他點頭哈腰的小演員們,也生怕和他染上關係,他的粉絲一個個翻回頭謾罵他。
對了,還有從來都不幹正經事的官方,也敢指名點姓的罵他。
秦恆不甘心,他本該耀眼矚目的。
只要一個機會。
書鈺娜是秦恆曾經的PY,秦恆手上有書鈺娜的裸照,所以她不敢和秦恆斷乾淨。
但也和秦恆保持了距離,他落魄時書鈺娜找到了金主。
秦恆知道金主男女通吃,他利用書鈺娜和金主搭訕,成功爬床。
他不是同性戀,但是個他好演員。
明明看到金主的臉就想吐,他也能裝作深愛諂媚叫爽。
金主喜歡折磨人,秦恆每次都痛苦難捱,但值得。
幾次之後金主終於滿意了,向他兌現了許諾。
他接拍了大製作電視劇,公關團隊在網路上為他正名,一切都如他所期待。
拍攝前他知道了一個拒接劇組邀請的小演員的名字。
施佐。
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金主口中。
金主本打算包養施佐,已經和施佐當時的經紀人溝通好,沒想到當晚施佐根本沒有赴約。
金主將怒氣撒在秦恆的頭上。那晚,秦恆險些進醫院。
第三次是因為秦恆知道本屬於自己的大牌男裝代言替換成了施佐。
秦恆越發篤定是施佐搶了他的東西,踩著他暫時的落魄上位。
不過秦恆還能忍,他再復起時,捏死這個小明星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施佐從自己這裡偷來的追捧,崇拜,他都會讓施佐加倍還回來。
偏偏施佐就像專門和他作對一般。他的頭條和熱門都會被施佐搶佔。
他讓人調查施佐,好不容易抓住他在慈善夜沒有捐款的把柄,當天就被警方官博澄清。
秦恆不信邪,屢屢放出施佐的負面訊息,都沒能掀起浪花。
他陪了金主好幾天,求他搞掉施佐,秦恆以為金主會對施佐懷恨在心,沒想到金主一口拒絕,還警告他不許打施佐的主意。
沒過多久,秦恆知道施佐的背景。
秦恆更恨施佐了。他認為施佐是有預謀的,他懷疑自己潦倒有施佐的手筆,就因為他們是同型別的演員。
有他在一天,施佐就不能上位。
所以施佐要搞他。
不然怎麼解釋他出事,施佐就大熱。
施佐能做初一,他能就做十五。他要弄死施佐,拿回自己的一切。
秦恆在馬路上發現了一個替人消災的小廣告,秦恆聯絡上這個人要他除掉施佐,他也擔心這個人是欺騙他,不過幾十萬他還不放在眼裡,總要試一試。
他都計劃好了,如何完美的掩蓋自己的身份,就算那個人被發現,也查不到他的身上。
銀行卡是以前粉絲給他的,五十萬買他一頓晚飯。
他嘗試使用,沒想到銀行卡還沒有被登出,這個粉絲現在已經成為了施佐的粉絲,他心安理得的使用了這張銀行卡買施佐的命。
那個笨蛋撞上了另一輛車,施佐躲過了。
秦恆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
直到書鈺娜被踢出劇組,他稍作打聽就知道是施佐的女朋友做的。
霍氏地產的千金。還有比她更好的報復手段嗎?
一個計劃襲上心頭。
秦恆得不到這位千金的行程,只能在劇組外的酒店等待,看到霍小姐時他滿意至極,他變更了讓施佐戴綠帽子的計劃,如果能讓這位霍小姐愛上他,他將一步登天,甚至比以前的地位更高。
他可不信豪門之間有真愛,他見過太多富婆富商各玩各的。
和霍小姐接觸幾天,果然她和施佐沒有感情。
本以為這個計劃要進行很長時間,但老天都在幫他,霍小姐向他求救,他不能浪費這個機會,他必須將霍小姐緊緊握在手中。
他用了一個晚上就安排好一切,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霍小姐。
他本不打算動用那張買兇的銀行卡,但時間急迫,他只能用那張卡租下這套房子。
秦恆用鑰匙開啟房門,不可自制的勾起嘴角,嘲笑霍小姐的天真,竟然對他如此不設防。
開門的瞬間表情變成關切和擔心。
霍小姐躺在沙發上熟睡,茶几上剩著半瓶礦泉水。
足夠了,這是強力安眠藥。這是金主專門為不肯就範的明星準備,一片就能讓人昏睡一天。
他偷偷拿了一些,碾碎了兩片放在裡面。
秦恆放下食盒,走過去晃了晃霍小姐,她始終昏睡。
秦恆背對霍小姐,從包裡掏出一小包粉末,兌在液體裡瞬間溶解。他手上的毒品純度極高,只一次就能讓人上癮。
一切都很完美,秦恆眼裡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看不到,背後的霍小姐無聲無息的坐了起來。
***
劇組裡的拍攝休息時間,無論大明星小演員助理工作人員,都聚在一起抱著手機不停重新整理。三三兩兩側頭交談時也不肯把目光從手機螢幕移開。
霍緗進來時只有副導演對她笑了笑,指了下施佐所在的方位,繼續看手機。
霍緗來到施佐身邊,他手機的頻幕上是一個秦恆事件的整理帖。
一星期前秦恆被抓的訊息被狗仔爆出,無數八卦媒體紛紛發文表示是秦恆吸毒被抓。今天警方官博爆出秦恆買兇殺人,還沒等大家表達震撼,又有人爆出了金主**數名演員被抓。幾位演員同時發文表示自己是受害者。
真假不論。但這一會兒一個大料,應接不暇,眨眨眼可能就錯過第一手吃瓜的時機。
這就是霍緗作為大投資商還備受冷漠的原因。
一個重新整理的時間,已經有人有理有據的推測出秦恆買兇要殺的是施佐。
“秦恆竟然要殺施老師?”譚櫻一雙桃花眼瞪成銅鈴。
“前兩天施老師請假就是為了這件事嗎?”倉庚說,“太危險了。”
施佐溫柔的看著自己懷裡,興致勃勃划著他手機嘖嘖稱奇的霍緗,笑著說,“多虧一位機智警察的蕙質蘭心。”
倉庚和譚櫻沒聽出施佐的意有所指,開始詢問緣由,他們覺得八卦爆料裡的殺人理由都不可信,和施佐合作的這幾個月,多少感覺出施佐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搶資源這種事兒施佐根本不會做,更不用說是惡意打壓秦恆了。
施佐想了想,“大概是被害妄想吧。”他也無法理解秦恆的想法。
“他覺得施佐是他命裡的剋星。”霍緗說。
“哎?”韓櫻沒理解。
“秦恆覺得施佐是千年狐狸,吸了他的運道才火起來的。”
“太扯了吧。”
“我也覺得。”霍緗審訊時聽到這個理由都險些沒說出話來,當時就想給秦恆找一個心理專家,評估一下他是不是有心理障礙。
施佐摸摸霍緗頭,一派輕鬆地說。“總算是沒事了。”
霍緗笑笑沒接話,秦恆之後下藥和毒品的事情她沒和施佐說過,本市從未有過純度那麼高的毒品,只有在三角地區才能見到,秦恆是怎麼拿到的。
秦恆暫被移交緝毒辦審理,大師兄雷戈任務失聯,她得不到更多的訊息。
導演面帶不虞回來,看著劇組裡一個幹正事的都沒有,瞬間怒火大發,副導演成了導演發洩怒火的靶子。
霍緗戳了戳施佐問,“怎麼他火氣那麼大。”
“書鈺娜的角色還沒定下來,本來打算讓女武替扮演,前兩天因為下雪路滑,吊威亞的時候摔斷了尾椎,這幾天導演一直為了這件事著急上火。”
導演聽說霍緗來了,於情於理都應該打個招唿,暫時放過副導演。
不用繼續捱罵的副導演將感激的眼神投在霍緗身上。
導演非常想友好的笑著打招唿,但他實在笑不出來。
這個場景租期還剩五天,之後還有其他劇組要使用,他說加錢續租都不好開口。
導演為了這部戲嘔心瀝血,不能將就。
霍緗投資的五千萬他都做好預算,他還不想花這筆錢。
演員一抓一把,但好的女武替比影后都少,他認識的女武替檔期都排在了後年。
這個角色是東廠督主義女,暗中挑起鬥爭的第三方勢力。他還想拍第二部,這個角色不能刪。
再找不到合適的人,他僅剩的幾根頭髮也要離他遠去了。
“用男替身不行嗎?”霍緗問。
導演哀怨地望了眼霍緗,一副‘能用他就不用愁成這樣’的表情。
霍緗聳聳肩,她不瞭解拍攝流程,便不在多嘴。
“要不你試試?”施佐向霍緗提議。
霍緗搖頭拒絕,“我不行。”她不會,何況她一個外勤刑警拍戲,怕不是想丟飯碗了。
施佐問導演,“這個角色不露臉也可以吧。”
就算豪門家的孩子會學習武術,但想達到導演的要求還差很遠,施佐又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性子,導演不走心的說,“可以。”
霍緗有點心動,施佐鼓動,“就當是來玩。”
“好吧。”
左右都耽擱了一天,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導演看在她花了五千萬的份,立馬招唿了起來,爭取讓霍緗本次遊玩賓至如歸。
施佐笑眯眯給霍緗拿來義女的武器,雙刀,一顆秀女友的心蠢蠢欲動。
武術指導已經準備好了,霍緗試了試手感,施佐竟然給她拿了兩把真刀,沒開刃的。
武術指導也是從小習武,一看霍緗的架勢就知道有沒有真功夫在身,表情一肅動了切磋的心思。
短兵相接,發出金屬撞擊聲,霍緗轉動手腕,攻擊快狠,落刀點都在致命點,將武術指導逼得不斷向後邁步。武術指導試探完霍緗的路數,取了雁翎刀的長處,大開大合不再被動,霍緗還是近身相搏,若是真鬥,霍緗不會用這種損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數。
兩人下手都拿捏分寸,但看的人膽戰心驚,好幾次刀刃就要砍上對方,膽小的已經忍不住閉上眼睛。
霍緗接了一擊,刀架在武術指導的動脈,只需一劃,戰鬥結束。
兩人一起撤下攻擊,颯爽抱拳施禮。
武術指導哈哈一笑,“你這路數有點陰毒啊。”
“不是本門,我看過劇本,就理解了一下角色。”
武術指導對導演說,“你賺了。”
導演大為驚喜,沒想到大小姐還有這一手,就這功夫要他都覺得當大小姐可惜了,功夫巨星才是正路,轉念一想,人家也想當明星還不容易,志不在此罷了,便歇了這份心。
馬上吩咐道具組做準備。
霍緗一邊讓道具老師量尺寸,一邊和施佐說,“我這算不算帶資進組。”
“不,你這算實力打臉。”倉庚搶話,指了指被打臉的導演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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