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配方
片場外咖啡廳。
“你轉行了?”蘇易驚愕地說。
蘇易是大師兄雷戈的手下,霍緗和他有過幾面之緣。今天他的電話匆忙,霍緗撇下劇組,身上戲服都沒來得及換下,匆匆趕來。
“來玩玩。”霍緗隨口說,蘇易從來沒有單獨找過她,霍緗心急雷戈,“發生了什麼?”
“雷隊長他一個月前失聯。”
“怎麼會?”霍緗瞬間面如土色,她得不到雷戈的訊息實屬正常,但緝毒方面也得到了失聯,的資訊,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
蘇易說,“你有沒有收到雷隊長的訊息?”
“我上次見他是半年前,之後再也沒有聯絡過我。”霍緗說。
蘇易點點頭,“如果你收到什麼訊息或者東西,請你一定要聯絡我。”
霍緗答應地爽快,“好。”
蘇易起身一不小心碰到了坐上的咖啡杯,淺色衣服染上咖啡漬,霍緗趕緊抽出紙巾為他擦拭,就在這時蘇易在霍緗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小心,有危險。”
霍緗一頓,裝作無事繼續擦拭,蘇易忙說沒事,笑笑離開。
霍緗坐回椅子上,眼神閃爍。
早在霍緗和蘇易聊天時,施佐就追了過來,他一直在吧檯等候。這時走過來將手上的大衣披在霍緗身上,“這麼冷的天,連大衣都不穿就跑出來了。”
“戲服還算暖和。”霍緗無精打采地說。
施佐問,“有工作嗎?”
“沒有,我這幾天備勤。”霍緗也覺得有些奇怪,這三天她的電話安靜的詭異。
當天夜裡霍緗離開劇組,上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子停在禁毒局樓下,霍緗一下車就趴到樹叢狂吐,周局拿了一瓶礦泉水給霍緗,一臉無奈的拍拍霍緗的後背。
周局將她帶進一個辦公室,裡面坐著一箇中年人和兩個年輕人。周局介紹他們的身份,中年人是緝毒總局的季局,年輕人是來自港城的緝毒警察,何家輝,謝文。
霍緗敬禮,“市刑偵隊,霍緗。”
中年人招招手讓霍緗坐在對面,“已經有人告訴你,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了。”季局語氣確定。
霍緗心裡一緊下意識看了眼周局,周局對她點點頭,霍緗老實說,“蘇易告訴我的,說雷戈一個月前失聯,可能手上有什麼東西。”
季局說,“你們送來的秦恆,他手裡的貨是港城一家制毒工廠出貨,近半年一直往大陸販毒。大陸和港城緝毒半年前將製毒工廠搗毀,毒師逃跑後銷聲匿跡,四個月前毒師死在了本市。”
季局點了一根菸,繼續說,“這個毒品原料並不在國家管制範圍,製毒方式只有毒師知道,毒師死後配方遺失。工廠老闆,也就是港城大毒梟豪歐,派人來晏城追查毒品配方,秦恆手上的貨也是從這些人手上流出的。”
沒有管制就表示可以肆無忌憚在國內生產,霍緗重重唿出一口濁氣,有些事不是她能知道的,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惹到了大麻煩。
“據說配方在雷戈手上,一個月前我們發現雷戈的聯絡人死亡,雷戈同時失蹤。雷戈先我們發現局裡有內鬼,雷戈沒辦法把配方交給我。”
何家輝普通話不好,儘量想表達清楚他的意思,“豪歐把持咗港城10%的毒品線,我們跟了5年,近期得到訊息他來到了晏城,就係為這個配方。豪歐未離開,就係沒拿到貨。”
“半個月前雷戈最後一次出現,是在青山公墓。三天後你出現在同樣的地方。”
“霍緗想說她是去掃墓……”
季局沒給霍緗說話的機會,“這個訊息是三天前暗線從毒販聯絡網中截獲的。”意思不言而喻,毒販先知道了這個訊息,霍緗隨時會被毒販發現,或許說已經發現了。
“蘇易不是已經接觸你了?”
“你是說?”霍緗驚訝。
“我們本來還不確定,他去找你就說明他反了,這個訊息知道的人不多,周局也知道。”
周局走到霍緗身邊,“你這段時間的備勤也是我故意安排的,讓你先避開。你父母現在在醫院,我讓醫生謊稱你母親胎向不穩住院,醫院有人保護他們,很安全。你的資訊我們經過加密。隊裡知道你背景還有你家庭住址的人也不多,毒販暫時沒有查到你的訊息,所以蘇易才會主動找你。”
霍緗鬆了口氣,拳頭卻緊緊握起。
季局拿出一張紙條,“0611121455,這幾個編號的墓碑上都有熒光記號,我們透過很多方法都沒有破解,是雷戈留給你的嗎?”
“是。”
他們之間有特殊的聯絡方式,九月底霍緗去找雷戈時候就發現不對,師父的忌日在4月,雷戈卻說過‘過幾天掃墓讓她去’,霍緗知道有些話不再適合明說。半個月前霍緗收到一條資訊,上面的數字是師父的忌日。霍緗前往青山公墓,也看到了這幾個數字。
揭秘本是《世說新語》,她經過好幾次排列,“雷戈師兄想告訴我的是一個地址,時盛小區。”霍緗說。
雷戈傳遞的資訊不止這些,12和55號在墓碑上標記位置不同,壓在兩個數字上,分別是‘31藏’‘09秘’,所以她得到資訊之後什麼都沒有做,霍緗之前聽雷戈提過,他曾經在臥底期間的上線就是季局,他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蘇易今天去找她的時候,她隻字未提。
“我會去安排取東西的,你這兩天先到我們安排的地方休息。”
霍緗點了點自己的眼睛,“那個房間有個保險箱,是瞳孔識別。”
時盛小區是霍氏地產開發的,她很早就留了一套房子。
原本是給大師兄準備的結婚禮物,裡面已經裝修好,只等新人入住,沒想到大師兄的未婚妻被毒販報復死亡,那個房子就此空置。
霍緗這些年也給雷戈介紹過女朋友,但他總是笑笑說不想在耽誤別人了,沒準哪一天就會守寡。他死也不得安明。
師兄們之後老三結過婚,有個孩子,今年五歲,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他們偷偷去看過。
嫂子說她現在很幸福,孩子也很幸福。以前的事情她不想再提了。
她害怕。
季局準備部署,霍緗走進武器庫,穿上防彈衣,將手槍檢查好放進槍套中。
霍緗有些腎上腺素飆升,她知道現在出去就等於一個活靶子,那些喪心病狂的毒販根本不會顧忌什麼,踐踏著人間一切法律,他們的利潤可不止300%。
她在警局接手了多少起有關毒品的案件,吸毒人群龐大到不可思議。一旦沾上了毒品,人生就和悲劇、死亡、犯罪、疾病長在了一起。
不僅僅是在漠視自己的生命,也在漠視的別人生命。
可笑。
手機鈴忽然響起,是施佐打來的影片電話。
她今天離開時施佐正在拍戲,還沒來得及打招唿。霍緗調整唿吸,披上外套不想讓施佐看到她身上的防彈衣,揚起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接通。
電話那邊漆黑一片。
一段沙沙聲,頻幕亮了起來。是一個陌生人。霍緗笑容一僵下意識按下了錄影。
“你好,霍小姐。”是粵語,霍緗臉色刷白。“我估你應該知道我係哪個。”
“豪歐?”
豪歐相貌普通,臉上隨時帶著爽朗的笑,顯得有些玩世不恭,看起來很好相處,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人比殺人犯還要可怕,輕笑著就能毀掉無數家庭。
“猜對了。你猜猜我們在哪裡?”
“你想幹什麼?”霍緗厲聲喝道。
“我要配方。我知道在你那裡。”豪歐叼著雪茄笑著說,他把攝像頭挪在一邊,施佐失去了意識躺在地上。
“你……”
“放心,佢沒事,不過以後有無事就要睇霍小姐啦。”豪歐誇張地驚唿,“哦對了,還有一個人霍小姐應該也很關心。”
影片畫面裡,一個人被吊在房頂上,染滿血汙,衣衫破爛能看到身上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肉,垂著頭身死不明,似乎對方怕霍緗看不清楚,讓手下潑了一盆水上去,捏起他的下巴好似在展示一件作品。
“……師兄。”霍緗心被攥得緊緊的,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
“佢都未死。這兩個人會唔會死,就睇霍小姐的誠意,我給你三天,來港城找我,帶上配方。”
霍緗攥緊手機,大言相駭,“你不許傷害他們。”
豪歐被霍緗的表情娛樂到,哈哈大笑,“我豪歐講嘢算話,記住,我要真配方。我在你們那邊埋了五個炸彈,是假的會有很多人給你們陪葬。”
“瘋子。”
“你現在看你們樓下。”豪歐期待地說。
霍緗來不及思考快速跑到樓梯口的玻璃向下張望。
電話那頭豪歐心情愉悅的倒數計時,“你別衝動。”豪歐似是沒有聽到,數到一時,路邊忽然一輛車爆炸。火光沖天,整棟樓的地面都在震動。
“我沒有配方。”霍緗覺得說出這句話都是奇蹟,她整個人像是被蒙在一個甕中。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我要。只有三日吖。”說完掛掉電話,爆炸還在繼續,旁邊的車子油箱接連引爆,霍緗眼中映照著火光,隔著很遠的距離,似乎也能感覺到火焰將她的眼睛烘烤的生疼。
一切迴歸寂靜,霍緗雙腿發軟坐在地上,手機脫手滑落。
季局帶著一幫人找到霍緗時就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怎麼回事。”
“豪歐,手機。”
會議室裡,短時間聚集了大批緝毒警,刑警。特警,甚至還有市長,都表情嚴肅地看著霍緗錄下的通話,只有霍緗撐著頭默默流淚。一夜忽變讓她不知所措。
十小時前豪歐離開港城,這通電話是從港城打來的。
十小時前霍緗還在和季局瞭解情況。他們在霍緗進入緝毒辦就進行了綁架,他們看到了或者是問到了霍緗和施佐的關係,才會選定施佐作為目標。
都是她的錯。
霍緗陷入深深的自責和自我厭惡。
“豪歐並沒有說炸彈位置?”特警隊長問。
霍緗吸了吸鼻子,強撐鎮定說,“只有這些。”
“三天,全市排查難度太大。”
“再大也要查。”市長一拍桌子說道,“這就是對我們的挑釁,所有人放下手頭的工作,全力排查炸彈。豪歐這邊……”
“配方……”季局沉思許久,“要送,送真的。”
桌上出現不同聲音,“配方到了他們手上會害了多少人。”
“他手上有兩個人質,他們也是我們的責任。”季局沉聲說道。
“但……”
市長打斷他們,“兩邊都要顧慮周全,老季,需要什麼人直接調派,我會和上級匯報,同港城那邊合作救出人質。霍緗。”
霍緗站起來,“是。”
“這次你全力配合,我們一定會保證人質安全。”
“是。”
她躲在緝毒辦洗手間,瘋狂地用冷水拍在臉上,她現在不能慌,也不能亂,一定要保持鎮定。
他必須要救出施佐和大師兄,最起碼要救出他們。
何家輝和謝文是最瞭解豪歐的人。
豪歐經常活躍於泰國、香港、臺灣及緬甸,近十年將大批毒品輸入香港和大陸,他一直躲在幕後,近幾年緝毒力度加大,他產業收縮嚴重,才讓港城警察抓住尾巴。但他自己不插手直接交易,所以現在都沒有收網。
“我的線人是豪歐信任的人,他應該能做些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