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沐妍的決定
韓奕思考著怎麼能不著痕跡地接近方俊:
找人假扮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去問診。
行不通!方俊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一個人有沒有心理疾病他應該很容易就判斷出來,那樣被拆穿的話,很容易引起方俊的懷疑和戒備,接近方俊的人也可能有危險。伍昊豐可是在接觸方俊後就自殺了,沒人知道方俊有多危險。
投資合作。
行不通!投資合作需要合作人雙方對彼此瞭解,只要知道韓氏集團的人都知道5年前韓氏總裁夫婦出了事,兇手侯健是侯曉萍的哥哥,方俊很有可能認識他,如果韓氏集團或者旗下的公司貿然提出投資,方俊肯定會有所提防,不但不能套取到資訊,還很可能打草驚蛇。林嶽說,聽方雪欣說,方俊收入不菲,那在金錢方面就不太可能打動他。
犧牲林嶽的色相,透過接近方雪欣間接接近方俊。
行不通!這種方法不但見效慢,林嶽本人也抗拒這種欺騙行為,即使林嶽不抗拒,他和方雪欣要發展到見父母這種程度,韓奕也是抗拒的。
蔣建輝、林嶽、林萌是韓奕最好的朋友。韓奕不想見到他們之中任何人受到傷害。韓奕瞭解林嶽,林嶽是個耿直、有原則的人,讓他和女孩子玩虛情假意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能和方雪欣發展到見父母的關係,那一定是投入了真感情的。韓奕無論多想查明真相,也不想以犧牲林嶽的感情為代價。
再說,如果方俊真的操縱了當年的命案,方雪欣就是害死自己父母兇手的女兒,那林嶽和方雪欣有感情聯絡,韓奕和林嶽要以什麼面目相處?怎麼想這樣的糾葛比沐妍愛看的韓劇還狗血,所以這個方案也行不通。
都怪蔣建輝這個不爭氣的,當初要是他去英雄救美就不會這樣了,韓奕憤憤地想著。
韓奕之所以計劃讓蔣建輝去接近方雪欣就是因為蔣建輝夠圓滑,懂變通,對於情感的把握和控制可以收放自如,對女人不會輕易動心。這下好了,英雄救美的英雄被林嶽搶去當了,別說林嶽沒有蔣建輝的圓滑,他的職業還是警察。
罪犯對警察有天生的防備和敵意,方俊如果知道林嶽的職業,那即使是女兒的男朋友也會戒備的,所能得到的資訊就有限了。而韓奕自己也答應了林嶽不讓他去“賣身”。
韓奕連續否定了三個方案,有點一籌莫展。
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蹭自己的腿,韓奕低頭一看,是殿下,沐妍則靠在客廳的門邊看著他。
韓奕俯身,將殿下抱到懷裡,摸毛,殿下被摸得很舒服。
沐妍剛剛已經聽到韓奕和林嶽的通話了,雖然聽不到林嶽說了什麼,但是根據韓奕的回話,也可以猜個三五分,本來她在等韓奕講完電話,再說給自己聽,結果,韓奕放下電話,就開始面無表情地陷入沉思。
經過這幾年的相處,沐妍挺了解韓奕的。
韓奕在經歷家變後,開始變得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尤其這兩年來混商場,更是修煉出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功夫。要不是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偶爾會發發脾氣耍耍賴,和蔣建輝、林嶽這些朋友相處的時候,還知道打趣、開開玩笑,沐妍都要以為韓奕成了面癱。
沐妍倒是理解,商場如戰場,混商界的人情緒一般不會明顯外露,但是長期壓抑著也不好吧!就像剛剛,韓奕放下了手機,肯定腦子裡在飛快地思考,可是臉上就能保持平靜無波。
沐妍走過去,坐到韓奕的身邊問:“剛剛是林嶽的電話?”
韓奕回過神來,點頭,然後將林嶽查到的說給沐妍聽,並說了自己設計的英雄救美計劃和烏龍的發展方向,以及現在面臨的問題是怎樣不著痕跡地接近方俊。
沐妍一聽,也贊成林嶽的觀點——不能為了查案子輕易欺騙女孩子的感情,即使方雪欣是犯罪嫌疑人的女兒,也不可以。
做人要有底線,人生在世,總要有所為,有所不為的,有些界限是不能越過的。
韓奕點頭表示明白,無論他、林萌還是蔣建輝都沒有想過要去傷害方雪欣,所謂的搶劫也不過是一場戲。
沐妍選擇相信韓奕。
看殿下在韓奕懷裡被摸毛的樣子好可愛,沐妍就想把殿下抱過來摸摸毛。
結果韓奕居然不肯將殿下交給她。
沐妍瞪韓奕宣示主權:“殿下是我的禮物。”
韓奕認同但也闡明事實:“我送的。”
沐妍再瞪韓奕翻舊帳:“你之前嫌棄它長了一副可憐相的!”
韓奕認同再次闡明事實:“它是長得可憐,所以才要對它付出更多的關愛。”
沐妍無語,這破孩子吐的一口好槽。
沐妍對韓奕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感覺沐妍的表情很危險,韓奕決定不惹她,馬上見風使舵地將殿下交出。
但是,人家殿下小貓貓被摸毛摸得正舒服,要被交出去,人家還不肯呢,殿下抓著韓奕的衣服不撒爪。
韓奕看向沐妍,表情相當之無辜。
沐妍收回之前對韓奕可能是面癱的評價,韓奕這表情豐富的,臉上就差明白地寫著——不是我不交殿下,是殿下不肯離開我。
放棄和韓奕搶背信棄義的殿下,沐妍摟過一隻抱枕開始思考:“其實有一個法子可以很自然地接近方俊。”
韓奕終於將殿下又摟回了懷裡,繼續摸毛,聽沐妍說有法子,韓奕收起玩鬧的心思問:“什麼法子?”
沐妍指了指自己道:“我可以假裝,不,我可以真的做一個心理學研究方面的專題策劃。那麼方俊作為國際著名的心理學權威人士,我去接觸他,向他徵求意見,採集資訊,甚至跟隨採訪都很是很自然的,而且我本身就是編輯,身份上根本不怕查,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韓奕想都不想就否決:“不行。”
沐妍不能理解:“為什麼?”
韓奕道:“方俊太危險,我不放心你去接觸他。”
這個理由讓沐妍很無語。
沐妍提議:“你可以讓樂陽或者林嶽找一個面嫩點但身手好的保鏢,假裝是我的實習生跟著我一起去接近方俊。”
韓奕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是人總有疏忽,萬一他們保護不到位,讓你有危險怎麼辦?我付不起失去你的代價。”
沐妍感動於韓奕對她的珍視,但還是試著和他講道理:“小奕,你知道的,我去接觸方俊是最自然而合理的,只要我小心些,是不會有危險的!”
韓奕還是搖頭不肯答應。
沐妍深吸了口氣對韓奕鄭重地道:“小奕,從五年前開始查到今天,方俊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伍昊豐自殺前說過那句話,那麼那句話可能出自方俊,我們這五年來為了查明真相付出了多少代價,查了多少資料,跑了多少地方,你比誰都清楚。如果像你和林嶽推斷的,方俊是這些案子幕後的操縱者,那麼,已經有8條人命牽扯其中了。查明真相,能還死者一個公道,還生者一份安寧,這不光是為了你和我,還為了你被殺害的父母和失蹤了5年生死不明的滕睿。更是為了不再有更多的受害者,你能明白嗎?”
韓奕看著沐妍,他都明白,可是他就是點不下這個頭,他害怕讓沐妍去冒險。
明知道沐妍不可能答應,韓奕還是試探著問:“讓唐棉去可以嗎?唐棉也是編輯,她也能做的自然地接近方俊。”
沐妍看著韓奕不說話,腦袋裡飛快地思考著:韓奕並不是自私的人,但是在面對關於自己安全的問題上,韓奕總是謹小慎微到不肯有一絲的放鬆,有時候甚至是沒有理智的!
從五年前沐妍就一直陪伴和照顧韓奕,那時候的韓奕和蔣建輝他們還只是一群少男少女,韓奕家突遭變故後,韓奕身邊只有她一個成年人,失去父母的韓奕就將她當成最信任的存在和最後的依靠。
沐妍喜愛和同情韓奕這個美麗的少年,所以在韓奕家變後拉著滕睿一起照顧韓奕,她以為等韓奕度過最難熬的時間,她就可以放手,可是,來不及等韓奕長大,來不及等她放手,她就失去了滕睿……
如果沒有滕睿,那天她和韓奕都會死在侯健手裡,如今,她和韓奕還好好地活著,滕睿卻生死不明!
最近這兩年,沐妍能明顯感覺到韓奕對她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最開始的依賴,摻雜了更多的男女之情。
唐棉總是逗沐妍:韓小弟又英俊又多金對你更是死心塌地的喜歡,你就從了吧!
對於唐棉的調侃,沐妍總是一笑而過。
沐妍不是沒想過她和韓奕的未來會怎樣發展,答案無非是在一起或者分道揚鑣,可是無論她和韓奕會走向何方,只要當年的真相沒有查明,沐妍就覺得自己欠了滕睿一條命,她沒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沐妍放下手裡一直摟著的抱枕,問韓奕:“韓奕,你愛我嗎?”
韓奕沒想到沐妍會這麼直白地問他,一愣後毫不猶豫地道:“我愛你。”
沐妍再問:“你不嫌我比你年紀大嗎?”
韓奕回答:“我怕你嫌我年紀比你小不夠成熟。”
沐妍第三問:“你覺得滕睿還能回來嗎?”
韓奕黯然地說實話:“你知道的,警方搜尋了兩次,我又僱人找了三次,搜救人員說,當時是初冬,河面上有些地方已經結冰,河中也可能有暗冰,如果滕睿一直沒被找到,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暗冰裹挾到下游不知名的地方了,而且,滕睿落水之前頭部已經受傷,他還不會游泳,沒有生還的可能!”
沐妍咬了咬下唇閉上眼睛悠悠地道:“那天沒有滕睿,你和我都活不了。”
韓奕知道沐妍說的是事實,他深唿吸了一下道:“侯健是個壯年的男人,你是女人,我腳上有傷,如果沒有滕睿哥,我們兩個都可能被侯健殺死。”
沐妍睜開眼睛,眼圈已經紅了:“所以是滕睿救了我們兩個,你和我都欠滕睿一條命。這次接近方俊我必須去,因為這是我欠滕睿的,不是唐棉。”
沐妍又抿了下唇,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韓奕,你說你愛我,我不知道也不敢回答你我愛不愛你,因為在我心裡,滕睿還在那裡,只有查到了真相我才覺得能對得起滕睿,我才有走下去的信心和勇氣,對你來說也一樣,無論我愛不愛你,如果不查清楚當年侯健為什麼要害你父母,你心裡的結永遠都解不開。這樣的你和我,是沒法子走下去的,所以,這次接近方俊讓我去吧,為了滕睿,為了你父母,也為了我們自己。”
韓奕的喉頭不停地上下竄動,沐妍說的他都明白,可是答應的話就是說不出口,他不敢讓沐妍冒險。
因為緊張和猶豫,他一直撫摸著殿下的手已經停了,殿下從他的懷裡跳了下去,跑到水盆邊喝水。
沐妍見韓奕還是沒有點頭,索性拉過他的手再接再厲地勸道:“我知道你怕我有危險。但是我有你給我的吊墜啊。”沐妍從衣服裡抽/出韓奕送她的項鍊,搖著吊墜給韓奕看:“這裡面的定位晶片讓你可以隨時看到我在哪兒不是嗎?
你可以安排一些人在離我最近的地方保護我,如果有危險,可以隨時來救我。我答應你一直戴著吊墜,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弄點裝了晶片的耳釘、耳環、戒指、手錶、胸針什麼的,我都戴,在接觸方俊的時候,我保證隨時通知你我在哪裡,你一旦發現我所在的位置和我告訴你的位置不一樣,就安排人來找我,好嗎?”
終於,韓奕被沐妍說動了。
但是,韓奕還是不甘心,他偷偷找唐棉問真的不可以代替沐妍去接近方俊嗎?
被沐妍叫來做專題的唐棉憤憤地道:“韓小弟,韓大總裁,你說的可是去接近犯罪嫌疑人啊,那傢伙手上不知道有幾條人命,你捨不得你家沐妍冒險,就捨得老孃的命啊,你當老孃的命不值錢啊。”
被唐棉的說法弄得更加不安的韓奕全面開啟腹黑毒舌模式:“唐棉,你確定要在你未來的老闆的面前這麼口無遮攔嗎?根據蔣建輝匯報的進展,你們社長已經和我們韓氏已經在談收購你們出版公司的細節了,以後,我可能就是你老闆了!”
唐棉對韓奕道:“算你狠。”
隨即,唐棉不再懟韓奕,而是很認真地對韓奕說:“韓奕,我認真地和你說,我是沐妍的朋友,沐妍接觸危險人物我也會擔心,如果可以,我是想替沐妍去的,但是,滕睿一直是沐妍的心結,這次你放手讓沐妍去吧,沐妍不是去搏命,她是去解開心結,如果這個心結解不開,沐妍永遠不會接受你的愛,她也永遠不敢愛上你或者任何人,你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徹底對滕睿放手,也讓她為你們的未來,找一條能走下去的路。”
韓奕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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