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六起案件
蘇子安被放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懵,來回確認了幾次時間,她被拘留了四十八個小時都不到,“怎麼了?”
雖然目前暫時沒有找到證據證明她是兇手,但是齊傾舒那種態度幾乎認定了所有人都是她殺的,不可能提前放她出來。
“兇案又出現了。”趙景送她走了出去。
“又出現了?這不可能!”蘇子安下意識地說出了口,兇手為什麼這麼做?按理說這段時間應該停止犯案才對,她被當成犯人關起來,兇手應該很高興。
兇手明知道要是再出現了死者,她身上的嫌疑就會被洗清,兇手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為什麼?
趙景突然停了下來,斜眼看了蘇子安一眼,“為什麼不可能?因為真正的兇手被警方控制,所以案件不可能再次發生?”
他的聲音是冷的,蘇子安一下子機靈了,急忙搖頭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規矩吧?你不要遠行,最好別離開這個城市。”
蘇子安點點頭,道:“需要我協助調查的話,就打我電話,我隨時在。”她又不是兇手,沒什麼好怕的,沒有做什麼虧心的事情自然也不會覺得接受調查心裡多膈應。
臨走的時候蘇子安又多嘴問了句:“案發現場在哪兒?”
“你知道你在停職接受調查中吧?你知道你是這個案子的嫌疑人吧?”
蘇子安解釋道:“我只想要查清楚這個案子,抓到真兇。”
“那是我們在做的工作。”趙景沉著臉,臉上沒有一絲絲笑,連著眼神都是冷的,“別去管你不該管的東西,如果你不是兇手,就不要再有任何可疑的舉動,別讓我們的視線集中在你身上而忽略了真兇。”
留下這麼一句話,趙景就直接回去了,蘇子安轉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快步走開。她拿著手機不停地搜尋著新聞,這已經是第六起案子了,媒體的動作很迅速,搜尋了一下連環殺人案,就找到了關於這個案子的資訊。
那地方也不是很難找,蘇子安遠遠地看著,警方還守著死者的家,她不敢靠近,只能夠遠遠地看著。
圍觀的群眾不停地議論著,她想要多多少少打聽出點什麼,可是連靠近都不能。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身後突然間傳來一道聲音,蘇子安轉過頭,對上了葉邵的眼睛。
“你來這兒幹什麼?”蘇子安朝他走了過去。
“準備偷摸進去看看案發現場。”葉邵眯著眼往前看,“你打聽到什麼訊息了嗎?”
“沒有,關於死者的情報他們一丁點也不告訴我。”蘇子安嘆了口氣,和他並肩站在一起,死者的父親正站在外面和別人聊著天,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他一點也不悲傷啊?似乎女兒的死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方清萍在家裡的時候經常被打,她爸爸成天天喝酒和牌友打牌,警方找到他的時候,還在牌場裡面呢。他不喜歡這個女兒,屍體上除了致死的那一刀,兇手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傷口,身上那些傷都是那個男人造成的。”葉邵聲音沉著。
“又是家暴。”蘇子安嘆了口氣。
“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葉邵臉色不變,眼皮蓋了下來,遮住了眸子,“每十個家庭就有三個面臨著家暴的問題,其中選擇報警的僅有百分之九點五,你沒看到的還多著呢。”
蘇子安覺著他說的話有些奇怪,低聲問了句:“葉邵?”
“嗯?”葉邵眨眨眼,又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你該不會……”蘇子安伸手撓了撓後頸,突然間又想起了先前齊傾舒所說的話,她對她的隊友真的是一丁點也不瞭解。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都十多年了。”葉邵回答得很隨意,“他們就是喜歡這麼做,彷彿聽見你的慘叫聲就會多高興,所有的壓力都能消失了。”
“那你媽媽?”
“她就看著,就那麼看著。”葉邵的聲音很輕,視線追著從門口出來的那個女人看著。
她就站在門口,遠遠看著自家丈夫,伸手抹著淚,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葉邵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轉頭看著蘇子安,“你打算怎麼辦?我們沒辦法獲得和這個案子相關的資訊,趙景和那個姓齊的不會讓我們參與調查的,畢竟你知道的,我們都還是有嫌疑的。”
“先回去再說吧。”他們兩個在這兒站的時間太長了,死者母親的視線時不時往這邊瞟,蘇子安也擔心引起懷疑。
“走吧,我車就在那邊停著,我送你回家。”葉邵帶著蘇子安往前走。
蘇子安點點頭和他一塊兒走了過去,車裡放著好聽的純音樂,葉邵很喜歡這首曲子,經常聽到到葉邵在聽。
可是蘇子安卻沒多少心情去欣賞,她靠在椅背上用手肘撐著窗框,手指一下下撫過了眉頭,一聲聲嘆著氣,“唉……”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弄到死者和這宗案子的資料?”蘇子安問道,她連一秒鐘都不想浪費,這已經是第六件案子了,她必須要找到兇手,必須得抓到那個拿他們當猴子耍的殺人犯。
“我來的時候向看熱鬧的人打聽了一下,方清萍腹部被人捅了一刀,渾身赤露著被凍到了冰箱裡面。”葉邵沉聲道。
“死亡時間呢?”
“目前還不清楚,報案人是方清萍的閨蜜。閨蜜給她打了很多電話都沒有人接,才去她家裡找她的。方清萍是前不久租的房子,聽說是因為高三了所以租了一個離學校近的房子,不過,更像是想要遠離家暴。這是目前我知道的所有情報了。”
“凍到冰箱裡,冰山地獄……”蘇子安拿著手機看了眼早先記錄下來的東西,謀害親夫與人通姦,死者還是學生這些罪行不成立,那就剩下惡意墮胎、不孝敬父母以及不仁不義這些罪名了。
“要不要先查一下方清萍是否有這些罪名?”葉邵低聲詢問著。
“啊……”蘇子安伸手搓了一下臉頰,仔細思考著,腦袋裡面卻有一團亂麻攪得腦仁生疼,“徐勝楠那時候也沒有符合條件的罪名,也許兇手已經改變了作案手法。”
“但是徐勝楠是不一樣的,之前的推論不是說因為徐勝楠目擊了兇手犯案的過程才被殺死的嗎?說不通兇手怎麼就突然改變了作案手法!兇手一直很嚴謹!兇手一直有他自己的一套規矩!他……”
葉邵的聲音越來越大,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急忙剎住了車,深唿吸一口氣,道:“不好意思,這起案子讓我很不舒服。”
“我也是。”蘇子安放輕了聲音,“兇手的行為有些說不通,讓我有點懷疑……”
“會不會是模仿作案?”葉邵接話,“關於案件的資訊早就洩露出去了,模仿作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們得知的關於案件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還是別亂猜的好。”蘇子安伸手按了一把心口,有濃重的不安在心裡翻滾著。
她搖下窗戶,新鮮空氣湧了進來,大提琴的聲音從車子裡面往外飄去,帶著幾分悲傷。
“我只是想要儘快查到犯人的身份,這樣下去不行,這樣的案子我絕對不允許再次發生。”葉邵咬著牙。
“這都已經第六起了,兇手不知道在哪兒嘲笑著我們的無能呢。”蘇子安和他一塊兒嘆著,“必須得想辦法儘快找到他,回頭問問沈晏,看他能不能找出這個案子的資訊。”
“你真的信任他們嗎?”葉邵打著方向盤,輕聲問了句,“兇手很有可能是我們其中的一個,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沈晏,是安寧,是赫殊……”
“可是目前我們沒有證據,而且我們沒有能力一個人查清楚這些案子,我們需要幫助,在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誰是兇手之前,我誰都不想懷疑,我誰都信任。”蘇子安說得很認真。
葉邵笑了笑,將車子慢慢停下,“我去找下沈晏,有訊息通知你,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嗯。”蘇子安點點頭,下了車,看著葉邵掉頭離開,才回了自個兒家。
門沒鎖,蘇子安側著身子拉開門往裡望了望,門才剛剛推開一條縫隙,她就看到了帶著笑的陸遇,“你終於回來了。”
蘇子安愣了下,往裡走去,陸遇像是好多天沒有見過她一樣,眼睛一直盯著蘇子安看著,盯得蘇子安後背一陣發毛。
她慢慢朝著客廳走去,陸遇像個大狗一樣緊跟在她的身後。
蘇子安轉過頭看著笑得開心的陸遇,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後頸。她從警局一出來就直接去了案發現場,沒有告訴任何人,陸遇怎麼確定她一定會出來?
“陸遇,你在這兒等了我多長時間了?”
“我沒有看時間,好幾個小時了。”陸遇直直地看著她回答道。
好幾個小時?蘇子安轉眼掃了一眼牆壁上的表,對一對時間,差不多是案發之後就直接趕過來了。
蘇子安深吸一口氣,抑制住了心裡湧起的惡寒,將手慢慢放在了陸遇手背上,放輕了聲音說:“陸遇,你知道我們之前調查的那個兇手又動手殺人了嗎?”
陸遇點點頭,伸手反握著蘇子安的手,他能夠感覺到蘇子安手心裡生了一層冷汗,卻不知道她在緊張什麼。
“那……”蘇子安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試探著問:“案發當時,你在什麼地方?”
“我在那女孩的家。”
蘇子安張大嘴巴呆呆地盯著陸遇,許久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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