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連環謀殺&綁架
5天后,C市警局。
局長郞川、刑事案件3組組長林嶽,組員賀蕭、秦幼峰、麥惜玉以及法醫高應冬聚在案情分析室。
5天前,也就是韓奕搬家那天,29歲的模特聞雯被殺死後挖去眼睛,屍體被釘在家裡客廳牆上。犯罪人以聞雯的屍體為中心畫了一副圖騰,讓現場看起來像是屍體被釘入圖騰中。
隨後的四天裡,又出現了三名被害者。分別是:
45歲的商人溫加剛,腎臟被挖走後死亡,屍體被釘入牆上的圖騰中。
43歲的博士李宏博,脾臟被挖走後死亡,屍體被釘入牆上的圖騰中。
34歲的富家女柳曉雙,肝臟被挖走後死亡,屍體被釘入牆上的圖騰中。
加上之前的錢微茵和成宇航,在十幾天裡,已經出現6名被害者。
郞川被驚動了——C市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這樣連環殺人的惡性案件了。
郞川面色陰沉地聽取林嶽的匯報。
林嶽神色凝重,“截止到今天,已經出現了6名被害者,目前除了證實第一名被害者錢微茵與第二名被害者成宇航是男女朋友關係外,另外四名被害者的社會關係均沒有交集,且這四名被害者與錢微茵和成宇航也沒有聯絡。
“犯罪人畫在牆上的圖騰已經證實是錢微茵與成宇航供職的斯內克集團在美國時使用的公司LOGO,斯內克集團進駐國內後LOGO就簡化了。根據走訪調查,將人釘入對方標誌性的圖騰是黑道的一種挑釁示威手段。
“我們已經和國際刑警取得聯絡,證實斯內克集團表面上從事藥品開發、大型醫療器械買賣,娛樂投資等,實際上一直有傳聞說斯內克集團在從事跨國販毒和槍支買賣,只不過國際刑警現在還沒有找到能將斯內克盯死把他的集團連根拔起的證據。
“國際刑警那邊說,年前斯內克集團在歐洲的毒品買賣似乎出了問題,市場被打壓得很嚴重,斯內克集團迅速收縮國外產業,企圖進軍國內,國際刑警懷疑斯內克集團可能想轉移市場或者漂白!
“現在已經證實,第一個死者錢微茵所屬的經紀公司就是斯內克集團控股的。第二名死者成宇航是斯內克集團的高階管理人員,現在雖然沒有查出後面幾位死者與斯內克集團有什麼聯絡,但是我們相信這種聯絡一定是存在的。
“我們捋一下犯罪人的作案順序是:首先在錢微茵的別墅裡虐殺錢微茵,綁走成宇航,我們在錢微茵的別墅調查取證時,發現在別墅裡,錢微茵的膝上型電腦還在,成宇航的膝上型電腦卻不見了。據清潔人員說,他們兩個在同居,那麼犯罪人可能在綁走成宇航的時候也拿走了他的膝上型電腦。
“隨後,成宇航在碼頭倉庫被虐殺,那麼犯罪人為什麼沒在別墅裡殺死他而是把他和他的膝上型電腦一起帶走呢?我們可以假設,從成宇航被綁走到遇害的這段時間裡,兇手可能從他口中獲取了重要的資訊。
“錢微茵和成宇航的屍體上都有被逼供的痕跡,顯然兇手是要從他們口中獲得資訊。之後的幾名被害者卻沒有被逼供的痕跡,那麼很有可能之後的四名被害者的資訊是犯罪人從成宇航那裡得到的。
“犯罪人在獵殺這些與斯內克集團有隱秘關係的人!我們的調查方向一直是追查死者與斯內克集團的關係,以及可能與斯內克集團存在競爭關係的公司,可是目前還沒有在調查中取得進展。”
匯報完畢,林嶽低頭看手裡的被害者資料,從第一起案子發生到現在已經近十天,他們的調查沒有任何進展,被害者卻越來越多,他的壓力很大。
郎川皺著眉,手指敲擊著桌面,問高應冬,“法醫組那邊有什麼線索嗎?”
高應冬翻看著手中的屍檢報告搖頭,“除了錢微茵之外,幾名死者身體上都有器官被摘取,但是成宇航的身體器官被丟棄在現場,其他幾名死者的器官卻被兇手帶走了。還有,這些被害者被摘取器官的時候是活著的,他們是被摘取器官後才死亡的,犯罪人的犯罪手法十分殘忍!”
郎川聽著高應冬的匯報面沉如水。
林嶽抓抓頭髮彷彿在理順思路,“從目前掌握的線索可以推斷:六名被害者都是被同一犯罪人殺害的。
“犯罪人精通格鬥和擒拿所以能很輕易制服被害者,被害者裡面有三名男性。且犯罪人手段殘忍,根據法醫給出的痕跡分析綜合推斷犯罪人是名成年男性。
“幾個犯罪現場的監控都有被專業手法破壞的痕跡,且現場沒有留下線索可以讓我們追查,因此推斷犯罪人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除錢微茵外,其餘5名被害者都被釘到斯內克集團的LOGO裡,從而推斷犯罪人跟斯內克集團有仇怨。
“目前我們找不到犯罪人的殺人規律,但是他很可能有一個殺人名單,犯罪人再次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很可能會出現新的被害者。”
郎川擰著眉思考了片刻問:“斯內克集團那邊調查了嗎?他們怎麼說?”
林嶽看了眼麥惜玉示意由她來匯報。
麥惜玉剛調入3組沒多久,在郎川面前匯報有點小緊張,但是吐字很清晰,“局長,案發後我們就聯絡了斯內克集團,但是沒見到斯內克本人,是由他的助理肖納跟我們接洽的。
“他否認了這些被害者跟他們集團有聯絡,只說錢微茵是他們公司旗下的演員,成宇航是他們集團的重要工作人員,希望我們儘早破案。”
郎川一邊思考一邊用手指敲敲桌子正要說話,林嶽的手機響了起來,林嶽訕笑著看了郎川一眼,連忙掏出手機打算按掉。可是林嶽的眼光一掃發現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是樂鵬——樂鵬不是沒事喜歡撩閒的人,給他打電話一定是有事,所以林嶽拿著手機朝郎川搖搖示意這個電話需要接。
郎川點頭。
林嶽就一邊按了接聽鍵一邊站起身準備到外面接,可是聽了樂鵬說了幾句,林嶽的臉色就變了,他一邊說著,我知道啦馬上就辦,一邊掛了電話。
然後,林嶽朝郎川道:“郎局,出事了,沐妍和唐棉被綁架了!”
郎川震驚,“什麼?”
林嶽來不及細說,就跟郎川說等下再細說,他先指揮賀蕭去查沐妍的位置。
之前因為沐妍去接近方俊,賀蕭在沐妍手機、首飾裡都裝了定位晶片,當時沒有派上用場,方俊死後,那些晶片大部分都拆下來了,但是沐妍吊墜裡和手機裡的晶片一直沒拆。
林嶽趁賀蕭開啟電腦調沐妍位置的空擋跟郎川報告,剛剛是樂鵬打的電話。
今天樂鵬去沐妍和唐棉的出版社給他們安裝安保系統,裝完後樂鵬在三樓的辦公室給他們除錯系統。沐妍和唐棉下樓去買東西,剛到馬路邊,一輛一直停在路邊的黑色麵包車上突然就下來幾個人將她倆拽上了車。
樂鵬從3樓的窗戶裡看到了,追下樓的時候,麵包車已經看不到蹤影了。
樂鵬馬上給林嶽打電話,讓他趕快調取出版社附近的交通監控,查清綁走沐妍他們的麵包車的車牌號,要儘快找到沐妍和唐棉,他那邊去通知韓奕。
這時,賀蕭已經搜尋到了沐妍的位置,“林嶽……沐妍的手機在她公司附近,已經不動了,但是吊墜的位置在移動,速度很快,好像是在車裡。”
“方向往哪兒去了?”
“往北。”
林嶽抓起車鑰匙,跟郎川道:“郎局……”
郎川一揮手,“救人要緊。”
林嶽點頭,招唿組員集合,跑出去又叫了幾隊警員跟著,他飛奔到停車場,衝上自己的車子。秦幼峰在林嶽發動車子的前一刻躥上副駕駛,林嶽發動車子領著幾隊警察飛快地往城北開,邊把電話按擴音扔給秦幼峰衝著手機喊:“賀蕭,妍姐的位置!”
賀蕭快速地說了螢幕上顯示的沐妍現在所在的位置。
林嶽勐踩油門,車子開了一會兒,按照賀蕭的指示在一個廢舊工廠一樣的地方停了下來,後面一直跟著的兩輛警車也陸續停了下來。
林嶽率先下車,秦幼峰也跟著下車。
工廠邊已經停著四臺車,一看車牌號,林嶽都熟悉,是韓奕、蔣建輝、樂陽和樂鵬的車。
林嶽眉頭一皺,帶著警員們就進去了。
然而,走進去之後,他們就傻眼了——廠房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人,他們都穿著一樣的黑色制服,看樣子像是打手,不過他們一個個似乎都被打得不輕,正捂著各自的傷處唉唉地叫著。
警員們愣住,與此同時就聽到一架破舊機器後面傳來乒乓的聲音。
林嶽做手勢,讓大家包抄,警員們都掏槍戒備,留兩個人去處理那些受傷的打手,其他人則往發出聲音的方向包抄過去。
等眾人圍過去,傻眼了。只見韓奕正掐著一個小頭目模樣的人的脖子把他往機器上撞,嘴裡還在問:“人呢?我問你,你們把人綁哪兒去了?”韓奕的表情兇狠,好像要吃人一樣,蔣建輝和樂陽正努力地想掰開韓奕的手。
他們身邊,樂鵬,蔣經桐和雷恩冷眼旁觀。
林嶽見狀,立刻衝上去幫著蔣建輝他們把韓奕拽開,“韓奕放手,你要掐死他了!”
好容易拽開韓奕,林嶽上前提起小頭目逼問:“你們把人帶到哪兒去啦?”
那個小頭目揉著脖子卻不開口,韓奕又想衝上來。
“砰——”
從工廠後面遙遙地傳來一聲響,林嶽很熟悉這樣的聲音,他打靶的時候總能聽到——槍聲!
眾人一驚,韓奕已經掙開蔣建輝和樂陽向槍聲傳來的方向跑去。眾人一頓,也都跟在後面追去,但是秦幼峰沒去追而是留下將那小頭目拷住。
那邊追著韓奕的林嶽急得大喊:“韓奕,對方有槍,別過去,危險!”
韓奕像沒聽到一樣飛也似的跑著,跑到工廠後面的一個小倉房附近,韓奕停了一下似乎辨別方向,然後就確定了似的直奔一個小倉庫。
砰——韓奕將倉庫的門撞開,只見倉庫內,唐棉跪坐在地上抱著沐妍滿手是血,離她們不遠處,一個金髮的男人拿著槍倒在地上。
這一刻,聲音、感覺似乎都從韓奕的身體裡抽離了,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不敢想,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眼裡只有滿身是血地躺在唐棉懷裡的沐妍。
韓奕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帶著朋友們快樂地回家,開啟門,等待他的卻是父母染血的屍體……
林嶽和樂鵬只比韓奕晚一步,也到了倉庫門口,他們看到韓奕呆在那裡,透過韓奕往倉庫裡一看也是一驚,隨後趕到的蔣建輝和樂陽一見這情況,心也涼了。
蔣建輝和樂陽合力把整個人都呆住的韓奕拉到一邊,讓林嶽和樂鵬進屋。
屋裡的唐棉抱著沐妍,看到他們呆愣了一下才哭喊出聲,“你們怎麼才來,快叫救護車啊——”
林嶽靠近唐棉道:“唐姐,別怕,我們已經來了,你先放開妍姐,讓我看看她傷到哪兒了!”
唐棉臉上又是血又是淚地吼著:“沐妍只是昏倒了,中槍的是老孃——”
“啊——”林嶽被她吼得一愣,趕緊掏電話叫救護車。
那邊,樂鵬看清倉庫內的情形,走過去將槍從地上那個男子的手裡踢開,然後蹲下查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衝剛打完電話叫救護車的林嶽搖搖頭,然後走過去幫林嶽檢視沐妍的情形。
門口拉著韓奕不想讓他看屋內的蔣建輝聽到了唐棉的話,馬上回頭正看到樂鵬過去幫唐棉將她懷裡的沐妍小心翼翼地放入林嶽的懷中,露出了她攬著沐妍的手臂,汩汩的血從傷口裡不停流出——沐妍那一身的血,是唐棉的!
蔣建輝急忙搖晃韓奕,“韓奕,妍姐沒中槍,你聽到沒有,妍姐沒事,只是昏倒了,是唐棉中槍了,韓奕,你聽到沒有?韓奕——”
目光呆滯的韓奕久久才回神,看著蔣建輝,“沐、妍、沒、事?”
那邊,已經檢視過沐妍情況的林嶽說:“妍姐沒事,韓奕你過來看,妍姐沒事,只是昏倒了!”
韓奕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推開蔣建輝衝進屋子,半跪在地上,將林嶽懷裡的沐妍接過來,仔細檢視。發現她身上雖然沾了很多血跡卻沒有外傷,而且唿吸正常,彷彿睡著了一樣。韓奕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剛剛他以為沐妍死了,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什麼叫萬念俱灰!
那邊樂鵬給唐棉的傷口做了簡易的包紮。
唐棉看著林嶽正滿臉疑惑地去檢視倒在地上的那個外國男人,眼神閃了一下。
等林嶽指揮著警員們將外面那些小嘍囉拷起來帶回警局,封鎖倉庫的現場,打電話叫來採集組的人來給倉庫內的男人屍體拍照、採集證據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唐棉悄悄靠近韓奕,在他耳邊說:“看著沐妍,如果她醒了別讓她亂說話,屋裡的那個男人,是沐妍弄死的!”
“你說什麼?”
韓奕沒說話,扶著唐棉的樂鵬聽到唐棉這麼說驚唿出聲了。
唐棉眼含警告地瞪了樂鵬一眼,發現沒人注意,才簡短地說:“那幫人綁我們過來,就將我們交給了這個外國男人,他就問沐妍要方俊的什麼配方。沐妍說不知道,他就朝我手臂開了一槍,說如果再不說出來配方在哪兒,下一槍就打我的頭,然後就用槍指著我的頭。
“沐妍被嚇壞了,怕他開槍就看著他說配方在她手裡,讓那個人看她的手,那個人看了她的手,然後沐妍舉著手跟他對視了十幾秒,隨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人就捂著脖子倒下了,然後沐妍也昏倒了。”
樂鵬像聽天書一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他媽什麼情況?意念殺人?超能力?
韓奕則是沒表現出震驚而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唐棉。
唐棉也看著韓奕,“在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前,先別都告訴警方。跟沐妍說,那個人開槍打我後,就突然就倒地上了,她是被我中槍嚇暈的。”
唐棉頓了一下才繼續道:“現在那個人死了,如果是沐妍殺的,那沐妍就是為了救我才殺人的,即使這是正當防衛,我們也不能……”她的話還沒說完,秦幼峰領著醫護人員進來了,唐棉就停下了話頭。
韓奕幾不可見地衝唐棉點了下頭,才陪著沐妍上了救護車。
唐棉則被安排到了另一張輪床上,醫生幫她止血包紮,唐棉唉唉地叫疼,樂鵬看著躺在那兒的唐棉覺得她跟剛才簡直是兩個模樣,這個女人挺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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