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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授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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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叫王林,是一名房地產銷售員,今年38歲。吳副隊說他二次進浴室是因為手錶丟在了浴室裡。

  “手錶?”沈復將影片再一次調了出來。只見一男子步履匆忙走進浴室,不到一分鐘又出來了,的確是一邊走一邊戴著手錶。

  沈復將錄影調至一分鐘前,可以看到,進浴室之前,男子左手手腕的確是空的。

  沈復再把影片往前調,看到在三點五十的時候,這名男子拿著換洗衣物從浴室出來。將影片慢速0.5倍後清楚地看到,男子此時手腕上是沒有手錶。

  “所以他忘記了手錶進去取,又進去拿的。”沈復點著頭道。

  一直不吭聲的吳副隊突然道:“他丟手錶的浴室就在死者的對面。在二次進浴室時,他說他不小心進了死者的浴室,發現走錯了後連聲道歉,回到自己的浴室拿的手錶。”

  “不小心進了死者的浴室?”白子洛不可置信地加重了前三個字的發音。

  “走錯了?”沈復更是一臉不信,“作為房地產銷售員,不認識房地產大佬?”

  吳副隊表示不知。對王林的審問很快展開,王林表示自己在四點的時候臨時接到公司任務,所以趕緊離開去公司。走到半路發現手錶忘帶了,因為手錶很貴重,他就趕緊回來找了。因為太急,一開始不小心走錯了,後來拿了手表就離開了。

  “你見到金友財的時候,他還活著嗎?”沈復問道。

  “活著。”王林毫不猶豫道:“他一臉詫異地看著我,我趕緊看了看門牌,發現自己走錯了,連連道歉就帶上了門。”

  “沒認出來那是金友財?”

  “當時沒有,就覺得眼熟。也是晚上警方找到我,說了這件事,我才知道他就是金友財。”

  “監控只拍到了你進了浴室大門,但浴室內部是沒有攝像頭的。你說你走錯了,有任何人可以給你作證嗎?”沈復問道。

  王林急得褶子都冒了出來:“警官,今天健身房人本來就少,浴室沒啥人。而且這麼點時間,也不夠我做什麼啊。”

  沈復懶洋洋應了聲,說了句有需要會再聯絡你,便結束了訪問。

  王林的話進一步減輕了小何的嫌疑。根據王林的說話,他在四點二十分見到了金友財,也就是說那個時間點他還沒死。所以死亡時間很可能是在四點二十到五點十分之間。謹慎起見,不排除王林撒謊的可能性,但他並沒有充足的作案時間,因此暫時被排除嫌疑。

  在四點二十分之後,王林去了公司上班,公司同事也證明了這一點。前臺小姐一直呆在前臺,中途出門買過一杯奶茶,也和奶茶店店主確認過了。

  小何則呆在休息區玩手機,一直處在攝像頭的監控之下,沒有離開過。

  許教練洗完澡後呆在教練區看影片,是前去進修的同事發過來的健身知識講解。攝像頭也拍下了這一幕。因為教練區離浴室比較遠,加上許教練一直戴著耳機,直到警察來了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簡單來說,按照目前已知的資訊,那麼在四點二十分,也就是王林最後見到金友財之後,大家都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那麼兇手究竟藏在何處作案,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案發後第三天,法醫將二次屍檢報告送到了沈復桌上。

  報告上顯示,在死者體內發現少量氯胺酮成分,疑是先將死者迷暈,再進行殺害。這就驗證了蕭夙的想法,死者之所以不反抗,是因為被下了藥。

  這一點原本可以儘早檢測出來,案發當天,死者家屬沒同意屍體解剖,因此只能根據外傷簡單進行屍檢。後來死者的兒子從外地趕回來了家,頭腦比較清楚,加上法醫的不斷勸說,家屬終於同意進行屍體解剖。

  技術隊出身的白子洛對這一成分很瞭解,氯胺酮是很多毒品的主要成分,無色易溶於水。少量可以導致迷暈,劑量足夠可以導致死亡,但是相對應的,劑量越多氣味越大,如果想靠它殺人,死者必須沒有嗅覺。但少量溶於飲料卻是很難察覺的。

  因此,警方猜測,兇手先將少量氯胺酮滴入那瓶失蹤的紅酒內,使死者產生迷暈效果,導致意識的喪失。之後再進入浴室,將死者殺害。

  關於氯胺酮的來源問題,在各大實驗室和醫院搜尋資訊無果後,警方便將目標轉向國外海淘市場,派遣警員假裝買主尋找賣家。另一方面,西力富健身房的高層領導們連夜趕回北城,積極配合警方的調查。

  譚宇彤成為警方的重點調查物件,畢竟她擁有足夠的殺人動機,加上她放棄上學而選擇在健身房做一名前臺,這一點也是很多人不理解的。但如果是為了透過這種方式接近金友財,思路反而一下子暢通了。

  暢通歸暢通,然而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譚宇彤與這起案件有關,警方只能希望儘快抓住賣主,好指認出買家。

  眾所周知,沈復是行動派,案發後他就一直忙著跟進各條線索,親自走訪了金友財以及幾位在場人的人際關係,尋找他們可能存在的殺人動機。

  總隊長不眠不休查案子,警局上下當然不敢自己回家睡覺,一個個都跟著折騰了好幾個晝夜。不知何時,當白子洛被窗外鳥鳴聲叫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失去意識昏睡在桌子上了。

  睡醒之後白子洛手腳冰冷,趕緊站起身原地蹦了幾下,又小跑著到茶水間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等她捧著咖啡經過技術部的時候,她聽到了鍵盤噼裡啪啦敲打的聲音。

  “辛隊竟然這麼勤快?”白子洛頗感意外,他明明記得辛翼在凌晨一點就不管不顧回去睡覺了,把手頭的事丟給了其他技術隊成員。好在技術隊有幾個新人慢慢嶄露頭角,辛翼壓力小了不少,也不再三番五次跑外勤部挖白子洛的牆角了。

  白子洛從窗子口望去,發現坐在電腦前的不是辛翼,而是蕭夙。

  從他眼下的黑眼圈來看,他似乎一夜沒睡。

  白子洛心裡一下子揪起來了,但自己也講不清原因。她想進去勸蕭夙早點休息,但覺得自己好像沒立場說這樣的話,只好憂心忡忡地抱著咖啡離開了。

  “去哪?”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子洛身體一僵,不可思議地一點點轉身。

  蕭夙不知何時開啟了門,單手撐在門邊,神態有些疲憊。他看著白子洛的表情,一下子笑出聲來,“你怎麼這種表情?”

  “啊?我哪種表情了?”白子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轉身對著窗子想看看自己的表情。

  蕭夙看她這樣子反而笑得更歡了。他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好容易才止住了笑。“幹嘛垂頭喪氣地站在外面?”

  白子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小心思說出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就,有點對自己失望吧。明明也進警局不少時間了,但還是沒有辦法完整破獲一起案件。”雖然是臨時找的話題,但句句都是她的心裡話,因此不知不覺間,話語裡竟帶了些沮喪意味。

  “你說的‘完整破獲’,是什麼意思?”蕭夙問道。

  “就是能從頭到尾跟上案件的思路。像現在,我就覺得我對這起案件一頭霧水,但我老覺得,蕭隊好像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蕭夙失聲一笑:“你也太神話我了。”

  “那也是因為你值得被神話啊!”白子洛嘆了口氣道:“而我現在對這起案件毫無頭緒。目前來看,雖然譚宇彤嫌疑最大,但她在案發時間內都在前臺待著在,根本沒時間作案。並且,在死者的死亡時間裡,大家都出現在攝像頭的視角內,那兇手到底在哪呢?”

  蕭夙見白子洛一臉認真地說著案件,也收起了自己逗弄的笑臉,問她道:“在這起案件裡,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沒什麼大問題,兇器上也提取不到任何有效資訊。那麼,現在什麼最重要?”

  她眨了眨眼,試探道:“殺人動機?”

  “是的,這是很重要的一個方面。但是從現在獲得的資訊來看,我們沒辦法分析出他們的殺人動機。單靠審問是審問不出來的,人就算不是兇手,也不會輕易向你吐露真話。如果你想要從他們嘴裡得到什麼,那你提前就要知道你要問什麼。”

  “所以……”

  “所以我們要弄清楚,案發當天他們為什麼要出現在那裡。”蕭夙道。

  “我們都知道,這是一起預謀殺人案件,籌劃周密,過程嚴謹。因此兇手出現在健身房必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巧合,每件事情發生必定有它的原因。”

  “你用肉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要往下挖,越深越好。要對嫌疑人說的每一句話保持懷疑態度,謊話是經不起推敲的,一句謊需要成百上千個謊來圓,那就必然有漏洞。找到漏洞,抓住它,就能抓住兇手。你明白嗎?”

  白子洛沉思了片刻,緩慢地點了點頭,道:“好像有點明白了……吧。”

  蕭夙看著她似懂非懂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但臉上卻沒顯示出分毫,只問她:“真懂了?”

  這麼一問,白子洛反而猶豫了,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

  “行,那就拿這起案件做個鍛鍊。現在我們知道,按照現場人的說法,死亡時間是在四點二十到五點之間,但是這個時間段裡,根本就沒有人進出過浴室。這說明什麼?”

  白子洛認真想了想道:“密室作案?”

  “……”蕭夙笑容崩出一條線,嘆了口氣道:“少看點偵探小說吧。這說明,有人在撒謊。”

  “撒謊?”白子洛一愣,“可是……”

  “雖然乍看每個人說的都沒有問題,可是死者被害是事實,四點二十之後沒人進過浴室是事實,那麼中間必然有什麼地方,是被我們忽視的但對於案件卻很關鍵的。”

  白子洛暈暈乎乎道:“那是什麼?”

  蕭夙莞爾道:“自己想啊。”

  看著蕭夙雲淡風輕的神色,一個猜測逐漸浮現在白子洛腦海中。

  白子洛舔了舔嘴唇道:“蕭隊,你不會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吧?”

  蕭夙往後退了半步,視線落在房間裡的掛鐘上,上面顯示時間為七點剛過五分鐘。

  “還需要證據。”蕭夙走進屋內,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我還有事,你慢慢想。”說完又停下動作,微笑著看她,“別讓我失望啊。”

  白子洛乾笑了兩聲,沒作答。

  蕭夙離開後,白子洛就給自己鼓足了勁,泡了一大罐速溶咖啡,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所有的案件資訊。

  嫌疑人,譚宇彤。殺人動機:給姐姐報仇。出現在現場的原因:工作。不在場證明:充足。

  嫌疑人,小何。殺人動機:未知,可能會有工作上的壓迫。出現在現場的原因:為死者助理,工作需要。不在場證明,充足。

  嫌疑人,許英秋。殺人動機,未知。出現在現場的原因:工作。不在場證明:充足。

  嫌疑人:王林。殺人動機:未知。出現在現場的原因:鍛鍊。進入浴室時間僅有一分鐘,作案時間不充分。不在場證明:充足。

  蕭夙說,要弄清每個人出現在現場的原因。前三個人的原因都非常清晰,唯獨王林的出現具有偶然性,並沒有非出現不可的理由。

  另外,雖然他說自己進過金友財的浴室,但浴室內部是沒有攝像頭的,因此不排除撒謊的可能性。但他明明沒有作案時間,假設他選擇撒謊,目的又是什麼呢?

  白子洛隱隱覺得,王林可能會是這起案件的突破口。

  正當白子洛將破案重點放在王林身上的時候,氯胺酮來源得到了進展。因為警方對於在死者體內發現氯胺酮成分這一訊息壓得很死,所以整個市場並沒有因金友財的死亡而發生動盪,因此警方沒費什麼力氣就在海淘市場抓住了賣家。

  這個訊息讓沈復為之一振,親自拿了幾張照片去審訊室會會他。

  氯胺酮賣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地看著沈復。

  沈復也不跟他多話,直接將幾張照片攤在桌子上,道:“這些人當中,有沒有近段時間在你這買東西的買家?”

  賣家迅速掃過所有照片,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眉毛一皺。繼而又迅速撇開目光看著桌角。

  原本沈復沒指望能從他手中得到什麼線索,畢竟他只是個跑腿的小賣家,只負責交接送貨。但他這個反應卻讓沈復大為驚喜。

  沈復沉住臉,冷漠道:“你們在北城販賣違禁藥物,範圍之大牽扯的人又多,你還想著給別人打掩護?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做點貢獻,判刑的時候還可以酌情考慮一下。”

  賣家心裡打的小算盤被沈復一下子戳中了,他表情立刻放鬆了不少,爽快地指著那張照片。“就這個人。”

  “你確定?”看著意料之外的人被指出來,沈復差點沒繃住自己的嚴肅神情。他確認了幾遍,見賣家不改口,懷疑道:“有證據嗎?”

  “那當然,交易記錄都保留著在。而且實不相瞞,警官,每次我們貨物交易的時候,都有其他人潛伏在現場進行拍照記錄。畢竟這個藥,雖然大部分人都是混在飲料裡給女孩子喝,把女孩子騙上床,按理說不會鬧太大。但萬一鬧大了,我們這邊也好摘責是不是。”

  沈復聽了這一通不三不四的言論,青筋差點給氣出來。“知道別人當迷藥用你們還好意思說鬧不大?還有違禁走私本來就犯法,你們這是知法犯法!”

  賣家討好地笑笑:“混口飯吃,警官。再說,我們還能給你們提供線索,怎麼都算是功勞一件吧。對了警官,這次牽扯的是哪樁案子?”

  沈復按住腰部有些動氣。他收回照片,冷言道:“交易照片一小時內交出來,你就呆這不許走。”

  賣家在其他警員的監督下乖乖掏出手機,開始聯絡其他人。

  而知道這一訊息的白子洛感覺自己再次陷入了破案迷茫期。

  “藥是許英秋買的,難道是她在撒謊?”白子洛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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